“好!”纪泽拍板,“明日上值,可以按此摸排。”
“可是……”孙老有些犹疑,“凶手使用此手法,姜小姐应当反抗,或者其他屋子应当至少听到她叫喊才对。”
王惠慈抬手,“可否容我再次探查西南侧的包厢。”
孙老问询了店家,这间包厢因采光通风不佳,易引得宾客不满,因此常年空置,案发至今,这间包厢一直没人使用过。
王惠慈仔细搜寻,在桌子下面找到一款不甚明显的污渍。她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瓶罐,先用水将绒毯上的痕迹化开一些,再用竹制的压板将水挤出。费了半天劲,才将将收集不到半个小瓷瓶。
放在鼻子处仔细辨别,王惠慈心里有数,将其递给孙老。
孙老仔细闻了闻,点点头,看向纪泽,“应当是迷药。”
纪泽在屋子里兜圈,“所以这里才是案发现场,但是凶手图什么,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吊死,都用了迷药了。”
说罢转头看向王惠慈,“你确定那方法可行?”
王惠慈心一横,干脆拿来素绫,双手奉上。
“做什么?”纪泽疑惑。
“我虽比姜小姐高一些,但少尹大人身形伟岸,不如现下我们试试。孙前辈也在旁边,当不会让大人失手杀掉我。”
……
王惠慈木然走在街道上。
那种窒息的感觉袭来,瞬间唤起了内心深处的恐惧,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回忆淹没了理智,她甚至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直到孙老察觉不对,才急忙让纪泽松了劲。
“王姑娘!王惠慈!”
纪泽从身后追来,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把王惠慈勒得这么狠,王惠慈的反应也着实把他吓得手足无措,再三确认她是否无恙。而且这姑娘……松劲以后有些心不在焉。纪泽本来已经离开往家去,实在放心不下,又折了回来。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纪泽关切地看着她,自己怎么就脑子一抽下了手,自己居然对柔弱女子下手……
王惠慈向纪泽道谢,“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不必劳烦纪少尹,我自己可以。”
王惠慈感觉自己走了很远很久,才看到自己的家门。门口停着一辆宽大朴素的马车,马儿刨着蹄子,不耐烦地打着响鼻。
“你怎么才回来?”拂春开门,将王惠慈拉进来,“谢少卿来看我们,你……你怎么了!”
王惠慈反应缓慢,不知道拂春在说什么。谢珩听到动静出来,一眼就发现王惠慈脖子到耳后的血印子,顾不得其他,三两步跨过来一把解开她的披袄。
拂春到抽一口凉气,脖子上的勒痕触目惊心,青紫的淤血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扎眼,犹如张牙舞爪的毒蛇,昭示着可怖的罪恶。
谢珩心里一紧,扶着王惠慈的肩膀,轻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告诉我们好吗?”
“出事?没事啊……”王惠慈回屋,拿到镜子一照,自己也被吓着了。
纪泽够狠!
混账东西真往死里勒!
王惠慈把事情原委,包括自己在西市偶遇纪泽原原本本都告诉了谢珩。谢珩越听脸越黑,最后忍无可忍问道:“你就不能来找我吗?你和纪泽关系就这么好了?”
谢珩的怨念让空气都凝固了一瞬,王惠慈一噎,谢少卿你什么身份心里没数吗?
“定国公府,岂是我等随意踏足之地?别说您了,恐怕连谢诚谢平两位大哥我都见不到,就得让府上打出去。”
这倒是实话……
谢珩满腔的不高兴,此刻就像破了口的布袋子,呼啦啦全部漏没了。思索片刻,谢珩严肃说道:“是我考虑不周,我在延寿坊有个私宅,地址等下写给你,以后你若有事找我,可以到那里去让仆从传信。”
王惠慈也软了下来,“多谢少卿。以后案子进展,一定第一时间和您说。”
“倒也不全是案子的事。”谢珩长吁一口气,没再继续,生硬地转了话题,“人齐了,咱们准备开饭吧。”
拂春应了一声出去忙了,王惠慈无奈看着谢珩:“您可真不客气。”
“我帮你那么多,蹭顿饭总可以吧?”谢珩又恢复了平静无波的表情。
王惠慈起身,从屋子里翻出来一张飞帖和一个精致的木盒。
“本来想年前给您的,可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趁着年还没过完,请少卿万勿嫌弃,祝少卿今年身体康健,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