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除带下病之外,当有脾虚湿盛之状,二者相辅相成,使病情反复。”王惠慈边说边落笔:黄柏、车前子、泽泻、柴胡、赤芍、白术、川牛膝两钱,白花蛇舌草、蒲公英茯苓三钱,甘草一钱。
“此乃抗宫炎汤,因夫人脾虚湿盛,所以每副药再辅以太子参、山药、薏苡仁一钱,七天后再行调方。另外我再开一剂外洗的汤药,每日睡前煎水滤过后,放至温热用来擦洗。”
褚氏感激接过方子,命仆从去准备,随后让王惠慈好好休息。
今日起的比较早,王惠慈也确实比较疲累,许是山间寂静空气宜人,王惠慈竟然一觉睡到下午。醒来颇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跟着谢少卿来做客,结果狠狠睡了一番大头觉。
简单整理一下仪容,王惠慈向正院走去,临近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高喊道:
“老师!师娘!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王惠慈预感不妙,走近一瞧,居然是纪泽!
谢珩在院中拉长着脸,语气不忿:“你来干什么!”
纪泽翻着白眼,“老师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得了新鲜的羊,还不能送来与老师同食吗?”
说罢纪泽立刻满面笑容转向王惠慈,“王姑娘安好!”
王惠慈上前与纪泽行礼。
褚氏讶然,“你们两个居然认识?”
“当然。”王惠慈微微一笑,“纪少尹曾想聘请我当京兆府仵作,未遂。后来谢少卿怒而将我从大理寺赶走。托二位大人的福,我现下在药堂坐诊,不再参与案件了。”
谢珩和纪泽表情僵在脸上,魏玄成和褚氏难以置信的眼神在几人间穿梭。王惠慈倒是舒坦,上前看了看纪泽送来的羊,肉质新鲜,肥瘦相间,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王惠慈馋了,由衷赞叹,“纪少尹哪里找来的,这羊肉很新鲜啊!”
“友……友人相赠。”纪泽立刻找补,“最是适合烤制了!我还带了胡椒小茴香,还有新酿的葡萄酒,咱们晚上吃肉喝酒!”
褚氏吩咐完仆从,将王惠慈拉到偏厅喝茶。
看着褚氏欲言又止的神情,王惠慈放下茶杯,主动提起:“夫人有话?”
褚氏叹口气,“于情于理,今日是你我初次相见,本不该如此僭越……姑娘可知,谢珩为何将你请来吗?”
“表面上,为您看病,讨论案情。”王惠慈垂下眼睛,“实际上,他可能想让二位前辈先掌掌眼,还有就是缓和一下我和他的关系吧。”
褚氏结舌,这姑娘其实心里如明镜一般。
“姑娘……知道谢珩的心思吗?”
王惠慈笑了,“这并不难猜。”
褚氏点点头,继续说道:
“谢珩这个孩子,也算我看着长大的。他为人正直,甚至有些古板,又勤奋好学,本事也大。虽然出身国公府,但因为……朝中的纠葛,定国公的爵位到这一代就结束了。他愣是发奋科举,趁着家里还能帮衬的时候,自己闯了一条路。”
“你看他霁月风光,其实背后的苦我这个作师娘的都看在眼里。这些年他从不思量自己的终身,甚至顶着压力,让自己的弟弟先于他成亲。我们都以为他打算孤独终老了,幸而遇到了你。”
褚氏眼眶微湿,拉过了王惠慈的手。
“我观你也是个好孩子,谢珩他以前从未和姑娘相处过,如果有做的什么不对的,你直接告诉他,或者来告诉我,我去说他。我知道国公府门楣高,后面还会有很多困难,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就此错过。”
王惠慈点点头,并没有多言。
其实她和谢珩,大概是不会有结果的吧。
这世上最终走到一起的人,不单单凭感情。
真想和谢珩一起,她唯一的办法是恢复身份。可是回到长公主府,几乎是死路一条。
永远隐瞒下去,什么时候露馅不说,就定国公夫妇的地位,绝不会接受一个卑微的仵作来当儿媳。
不过王惠慈慢慢想开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薅一下谢珩她又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