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谢珩拒绝,“还是送你回去,马车也走不了多快。”又扬声叫来谢平,谢珩换上他的马,和谢璜两骑绝尘而去。
王惠慈目露担忧,不知发生何事。此后一路无话,惴惴回到通化坊。先回家放下行囊,见天色尚早,便去了明世堂。
明世堂斜对面便是通化坊最大的茶坊,此刻三位贵公子依窗而坐,目送王惠慈走入明世堂正门。
“怎么样?可看清楚了?”
萧钧坐在里侧,观察两个哥哥的反应。
萧铭面色沉寂,一动不动凝视着明世堂大门,没有理会萧钧。
萧锦右手执杯,抿了一口茶,左手不停盘着两个掌旋球。他忽而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怎么找上她的?”
萧钧看向二哥,“你怀疑是别人下套?”
萧锦手中的玉球呼呼作响,“正是因为太相像,所以才怀疑有人从中作梗。你查过她吗?什么来历?都和什么人接触过?”
萧铭也将目光调转到弟弟身上。
萧钧叹气……看来不是他一个人有预感,血缘有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她名叫王惠慈,是被谢珩带入长安的,她就是大理寺的女仵作。”
“谁?谢珩?她是仵作?”萧铭一脑门官司,简直不知从何问起,“谢珩不至于……他们怎么遇上的?而且你刚刚不是说她在明世堂坐诊?”
萧钧继续解释,“谢珩年前去益州办差带回来的。她原本就是仵作,因为纪泽……反正她不在大理寺了。我先前以为她是益州人,后来办案的时候发现谢珩到益州的时候就已经捎上她了。我多方查探,他们应当是在建阳碰上的。”
“那之前呢?她一直在建阳?”萧铭扶额,“就在雍州?我们眼皮子底下?还有纪泽是怎么回事?”
萧钧便把王惠慈来到长安后协助查案,还有大理寺和京兆府的纠葛告诉兄长。
“我派去建阳的人回禀,她不是建阳县人,但当地的人多少听说过她,她之前是平南县的仵作,十分厉害。”萧钧顿了一下,“而且她就是孤儿,是被平南县的老仵作抚养长大的。”
萧锦突然停手,将掌旋球放在桌子上,“那她怎么会在建阳驿遇到谢珩?还有平南县,你有派人去吗?”
“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萧钧抱着胳膊,“我听大理寺的人说她父母去世,原本要去益州寻亲,但是没有找到。最后谢珩见她验尸技艺高超便带回了大理寺,而且我查了她的籍契,你们猜怎么着。”
“少卖关子。”萧锦端起茶杯,手上的翡翠戒指和钧瓷碰出叮当的声响。
“她把籍契转入了长安县,但是原籍不见了,而且户籍里还多带了一个人。”
“人为掩盖?”萧铭复又调转视线看向明世堂,“没有想到咱们的妹妹,堂堂长公主之女,居然沦落成一名仵作。”
“所以。”萧钧理了理思路,“二哥所谓下套我觉得尚不至于,我能发现她也是巧合。但是此事透着诡异,还需要多方查实。”
“二弟,”萧铭转身,“你从商多年,找一找可用的人手,先不要惊动父母,多方试探一下这个姑娘。以及咱们还是得找人去平南县,好好探听这个王姑娘的虚实……二弟?”
萧锦仿若神飞天外,萧铭唤他几次才回神。萧锦突然转向萧钧问道:“你刚刚说她姓什么?”
“姓王,叫王惠慈。怎么了?”萧钧不解。
萧锦向后靠着椅背,“大哥是否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偷偷听到父亲提起当年那桩事,当初一起不知所踪的,似乎还有一位谁家的门客,叫什么竹山先生,他是不是也姓王?”
……
这厢谢珩兄弟快马加鞭一路飞奔,在府前勒马停下,缰绳扔给仆从,二人大步流星走入大门。谢珩脚下不停,进门后先问弟弟出了何事。
“是族中之事。”已入府门,谢璜便无隐瞒,“昨日父亲接到信,谢瑜去世了。”
谢珩讶然,不过思及这个远房堂兄似乎一直身体欠佳,当即问道:“病逝吗?”
“不是。父亲说等你回来一起交代。”
说话间,兄弟二人来到父母所居之处。定国公早年卸任十六卫大将军,现如今只领骠骑大将军的散职,颇有归隐之意,整个人精神矍铄,不失风采。
定国公夫人常年念佛,手中攥着一串碧绿的翡翠佛珠,此刻她面色沉稳,额角鬓间可见些微岁月的痕迹,只是眉眼流露出几丝忧愁。
二人如常见礼,定国公将信件交予谢珩,耐心等他看完。
谢珩细细读来,末了双目微睁,一脸震惊看向自己父母。
“谢瑜兄长服毒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