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惠慈两眼放光,同时压低声音,生怕有人偷听:
“少卿大人的伯父可能也中了毒?”
三人惧惊,谢珩让王惠慈细说。
“今日饮茶闲谈之时,我观察他经常伸展双手,这是手部麻痹的症状,而且他手部的皮肤,甚至脖颈处的皮肤,都有褐色的斑。后来我发现他经常需要深呼吸,闭眼时眼睑处可见白色的色块,这是毒素沉积后又脱落的表现。”
谢珩沉下脸,“伯父中了什么毒?”
王惠慈托着下巴回道:“砒霜,极有可能。”
“怎么会?”谢诚不理解,“如果是砒霜,他怎会还活着?”
“砒霜中毒也分多种,”王惠慈解释道,“谢公应是被少量多次下毒,毒素常年累月在身体中积累,才造成如今的症状。”
谢诚嘀咕,“这个凶手,应当是一位使毒的高手,或者其身边有这样的人相助。之前说此人在谢家定是有头有脸,会不会就是大人的叔公?”
谢珩神色凝重,细想之后缓缓摇了摇头,“就是叔公有疑才请我来的。如果他是主使,何故折腾这一遭?现在我们得到的线索太少,还需主动击破才是。”
谢珩差使谢平去给叔公谢齐送信,晚饭时分将前去拜访。谢珩特意将王惠慈留下,并吩咐谢诚单独外出给王惠慈买些吃的。
二人走后,王惠慈问谢珩,谢瑜的尸体得想个法子验看。
从谢瑜死亡传信到长安,再到今日到达,日子耽搁的有些久,谢珩不是很有把握,这还能验出什么吗?
王惠慈却颇有把握说可以,“这话虽不当讲,幸而谢瑜郎君是毒发身亡,我现在倒是好奇,凶手这个用毒高手是怎么杀的他。”
谢珩现在完全相信王惠慈的判断,略加筹划便打定主意。“等下拜访叔公,我可以先试探一下开棺验尸一事,毕竟兄长葬于祖坟之中,我们不好擅自动土,也顺便看看叔公的反应。”
说罢又嘱咐王惠慈,“你在此等我们消息,我们走后记得锁好门,不要乱跑,不要和陌生人离开,只吃谢诚买回来的东西,我若找你一定会让谢诚或者谢平传话……”
“知道啦!”王惠慈不想听谢珩啰嗦,笑着应付两句,一溜烟跑了。
……
黄昏时分,谢珩前往谢齐的院子拜访。
谢齐早已准备了丰盛又清淡的菜肴等待谢珩,原本还有陈州当地的佳酿,但王惠慈禁止谢珩饮酒,谢珩便依言推脱。饱餐过后,谢珩与谢齐前往茶室相谈。
氤氲的水汽从茶杯中缓缓升起,谢珩浅啜一口,放下茶杯开口:
“家父说信中提及,您对兄长之死有所怀疑,可否请叔公详细告知?”
谢齐闻言屏退左右,只留贴身管事和谢平谢诚两人。谢齐目露哀色,长叹一口气道:
“这个家中,我和瑜儿最是亲近。瑜儿去岁中举,今年准备秋闱,虽然家中对他寄予众望,但瑜儿自己也是跃跃欲试,怎么会突然服毒自杀呢?而且找遍了他的屋子,也没见到半封遗书。”
“叔公可否详述当时发现兄长服毒的情形?”谢珩追问道。
“发现他的,是他的贴身小厮阿福。那日阿福将晚饭送到瑜儿房中,掐着点去收拾碗筷,就见瑜儿趴在桌子上,旁边还有他呕吐的秽物和血。阿福吓坏了,赶紧叫人,只是毒发的太急,难以回天……”
谢齐捶胸顿足,眼眶含泪,“今年年初,谢家还和卢家说定了亲事,你说这,这有什么理由现在去死啊!”
“叔公节哀。”谢珩劝慰道,听下来确实没有什么自杀的缘由。
“那后来呢?有请大夫来看过吗?”
谢齐缓了缓,用帕子擦干眼泪,继续说道:“请了。就是今日提到的,一直为瑜儿调理身体的陈大夫。陈大夫来了以后,便怀疑是中毒,取出随身的银针验了瑜儿所饮茶水,果然银针变黑。”
居然这么容易?谢珩不解,“那怎么判断兄长就是自杀呢?”
“唉,瑜儿苦读,那院子里平时不让他人随意出入。当天下午除了阿福送了饭菜,再无人进去过,只有瑜儿自己,才能把毒药放进茶水中。”
“那是什么毒呢?”
谢珩没有抱希望族人会知晓,这个问题估计还得回去问王惠慈,没想到谢齐直接给出了答案:
“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