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惠慈眯了眯眼,“况且,谢瑞如果知道谢瑜的计划,他大概率会放任二人两败俱伤,他根本就没有救父的打算。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他的意图目的,可从来没有变过。他想杀谢瑜,并且成功了,这和救父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珩听完,仔细思索一阵,王惠慈所言虽与他所想截然相反,却也十分有理,一来二去居然自己把自己绕晕。王惠慈似乎不欲与谢珩争论,又开始还在一旁叽叽喳喳,谢少卿长谢少卿短,晚上吃什么,什么时候回长安,听得谢珩脑袋都大了,一把抓住王惠慈的手,把她拉到身前。
“别闹了,头疼。”
王惠慈瞬间安静下来,任由谢珩拉着她往客院走。谢平和谢诚老远落在后面,就差找个缝钻进去了。
“谢少卿……”
“我的名字烫嘴吗,你不在大理寺了,不用称呼我谢少卿。”
王惠慈默默说了句是挺烫的,接着道:“有个事情,我想还是先说一下比较好。谢郎主,可能时日无多了。”
谢珩瞬间明白,谢瑞走了,家里就剩下叔公和小谢琛,叔公毕竟年事已高,对于谢琛还是得早做安排。
“我知道了,明日我去辞行,会和叔公提起的。”
……
两日后谢珩四人启程,返回长安,将将赶上月底到达。
王惠慈一回去就被黄大夫抓壮丁,要求一起赶制艾草香囊,以及近来蛇虫鼠蚁出没,王惠慈也得帮着配药房提前准备一些解毒的药材。
按照黄大夫的话,王惠慈走了这么久,月钱却没少发她的,她得多干点活补上。
还有先前欠下徐行头的水粉债,王惠慈忙得两眼一黑又一黑,直到谢诚来敲自家大门,才忽而反应过来,端午到了!
谢诚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门,食盒里装着各种口味的粽子,包袱里有用锦缎缝制的艾草香包,一匹云罗,各种鲜果,精美的胭脂水粉,还有一条穿着银铃的五色丝。
王惠慈不由失笑,还送她五色丝,难道自己是小孩吗?
不过想想自己给谢珩准备的礼物,王惠慈倒是很期待谢珩看见时的表情。王惠慈请谢诚坐在院中喝茶,自己到房中取出亲手缝制的香囊,请谢诚代为转交。
谢诚不禁咂舌,王惠慈手中提着一个比手掌还大的香囊,用金线缝制成老虎的模样,最绝的是下面分别缀着长蛇、蝎子、蜈蚣、壁虎、蟾蜍五种毒物,每个胖乎乎的毒物下面又缀着五种颜色丝带。微风吹过,丝带起舞,隐隐还能传来艾草的清香。
“放心啦。”王惠慈笑道,“不是让谢少卿佩戴的,可以放在房中,驱虫避暑,取虎阵五毒之意。”
“确实新奇!”谢诚接过来收好,尴尬地挠了挠头,“大人说……他最近太忙了,没有过来看你,让你不要生气。明日是端午,但是天子要亲临曲江,率领百官与民同乐,他怕也抽不得空,让我也和你说一声……”
谢诚声音越来越低,自己说着都觉得谢珩冷落了王惠慈,一方面他觉得王惠慈不至于发飙哭闹,另一方面又怕她出什么奇招整治他们。
王惠慈倒是无所谓,莞尔一笑,“不妨事,大人走了这么久,定是积压了许多公务,加之天子出巡,肯定比平时还要忙些。”
谢诚听闻稍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大人让我告诉你,谢林安在我们走后便病故了,谢琛最后由谢齐做主,将其过继给谢家另外一房了。那一房郎主是谢步东,只有一女但早夭,他经常四处游历山川,谢琛跟着他,应当日子不会差。呃……然后大人问你明日去看龙舟竞渡吗?”
王惠慈眨了眨眼,有点跟不上谢诚还是谢珩的节奏,不过她这几天确实累了,天气又十分炎热,每逢佳节曲江定然人山人海,自己又见不到谢珩,跑去凑这个热闹干什么。
不如在家中,舒舒服服歇息一日。
只是王惠慈很快就后悔了,还不如去看龙舟凑个热闹。
第二日端午,王惠慈趁着早上凉爽,完成水粉样品的最后一步,压实装到了各种小瓶子中。刚刚忙完,王惠慈拿起扇子倒在躺椅上纳凉小憩,正要迷糊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咚咚敲门声。
王惠慈陡然惊醒,四下一片寂静,待她凝神细听,又听见了敲门声。
莫非是谢珩?
王惠慈暗自欣喜,丢下扇子,脚步轻快跑到院中。满怀期待地打开门,面前却是一个陌生的脸庞。
那人对王惠慈深深作揖,“我家主人徐行头和东家前来拜访,因行程仓促未来得及递上拜帖,贸然上门还望姑娘恕罪,不知姑娘是否方便。”
徐行头?王惠慈走出门来,就见徐行头满面笑容,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搭着仆从,从一架及其宽大,雕刻繁复,贴着金箔的四驾马车上下来,沉重的脚步甚至振得马车四角的铜铃叮当作响。
“王姑娘见谅!”徐行头抬手作揖,王惠慈见状也回以万福礼。“实在抱歉,突然拜访让姑娘受惊了。我的东家希望亲自见见王姑娘,东家事忙,只今日得空,如若姑娘不方便,就在这里交谈几句也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