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姑娘,上上签。”
王惠慈头皮发麻,这老道不会是骗子吧……“这也行?”
“如何不行?”道长一甩拂尘,“小姑娘,遇事多努力,求神不如求己。”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王惠慈失笑,向道长行礼后径自走出大殿。
“这道长可真神奇。”王惠慈见到谢珩,晃了晃手中的上上签。
谢珩和煦地笑着,“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进去了。不过灵虚道长确实是个妙人,走吧,我们去赏花喝茶。”
惠清观园林中种着一片重瓣芍药,色泽清雅,粉金相应,芳姿绰约,十分宜人。园中有几处茶室,相隔甚远,隐秘幽静。
谢珩特意从家中带来了一些好存放的熟食,又挑了几样点心装盒,他发现王惠慈几乎没有什么忌口,什么都吃得香。
果然刚一坐定王惠慈就没再正眼瞧过他,筷子游走于各色菜式之间,近乎虔诚地享用美味。王惠慈吃得香,谢珩也跟着胃口大开,比平时多用了半碗饭。
饭后谢珩亲自煮茶,俩人就这么沉默地对饮,不觉得无趣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怡然的自在,不用特意找什么话题。
谢珩实在不愿打破这愉悦又安逸的氛围,只是错过机会,下次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好好说上话。他从身旁拿出一个木匣子放在桌上,抽开盖子,里面赫然是王惠慈先前写的那一本验尸册子。
“怎么在你这儿?”王惠慈讶异,“你从钱寺正那里抢的?”
谢珩怎会轻易承认,“是钱寺正送给我的。”
王惠慈哼笑一声,“谢少卿有何吩咐呢?”
“这本册子我仔细研读几番,里面所记载对于办案颇有益处。钱寺正也认为,如果将这本册子广发天下州府,将极大方便州府审理案件,最终惠及百姓。”
谢珩伸手将册子拿出,理了理被翻得起毛的边角。“我也写信问过老师,老师也极为赞同此法。不过这个册子里,大多是你针对先前的案件,还有钱寺正的一些问题写的验尸事项,我想着可否请你重新撰写,你就当教一个新徒弟,由浅入深告知验尸该做些什么。老师也答应待完稿后,为你作序。”
王惠慈从来没考虑过这个路子,歪着头想了一会:“那其他仵作,会不会痛恨我抢了饭碗?”
“你只是著书,实际还是得各个仵作来操作,怎么算抢了饭碗呢?而且他们看了你的书,或许还能精进自己的技艺。”
“那我要是写错了怎么办?”王惠慈有些担心,“万一我的经验是错的,写在里面大家都按错的来,岂不是误人子弟,耽误办案,甚至让凶手溜之大吉。”
谢珩也承认确有这种可能,“只是你也知道,仵作这一行看着微不足道,对案子有时却能发挥极大的效用。眼下各州府仵作都缺,有人干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挑拣,水平自然参差不齐。”
王惠慈双手托着头,犹豫许久,最终对于这一行的喜爱还是战胜了内心的纠结,“那我先写出来试试,写完还得请魏老帮我把把关。”
提到魏老,王惠慈一拍脑门,“完了完了,说好给褚夫人复诊,我这去了一趟陈州,回来彻底把这事扔脑后去了。”
“师娘先前按照你的方子调理了七日,很有起色,老师说她后来也去看过大夫,一直坚持吃药,还说想请你再过去看看呢。”
“过几日吧,我下次休沐时,咱们再一起去拜访老师。”谢珩说罢,将木匣收了起来。
“你不还给我吗?”王惠慈一把压住木匣,“这是我写的,你也让我参考一下啊。”
谢珩面带微笑,却抓住王惠慈的手挪开,一字一句道:
“现在是我的了,你回去重写。”
要不是看在晚上还有一顿大餐的份上,王惠慈铁定得把谢珩打一顿。
装得一本正经,他就是气不过自己给钱钦明写东西,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从钱寺正那里扒拉来;他不高兴又没道理冲自己发作,也只能使这种别扭手段了。
不过王惠慈转念一想,罢了,就依着他吧,自己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谢珩若喜欢,留下让他高兴也是值得的。
两人游玩一番,日头偏西时上了马车,黄昏时分回到了长安。
马车刚刚行驶过深深的门洞,蹲守了半日的人立即向萧锦通风报信,不一会萧锦快马而至。
王惠慈只听见马儿嘶鸣,车子急急停住,好在自己眼疾手快用手撑住门框,否则不被甩出去也得脸上撞个大包。
谢珩十分不悦,冷声喝问何人拦车。
“萧某唐突了,还请王姑娘见谅。”
萧锦翻身下马,疾步走到马车前,躬身抱拳,“舍弟危在旦夕,还请王姑娘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