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报了长安县。”谢诚说道,“只是发现时现场人不少,再加上大家对这种事……总之一传十十传百,连京兆府都知道了。而且,只隔了一日,永平坊也出了事。”
谢诚咽了咽口水,“永平坊有一户人家走失了娘子,第二日在坊中的破庙中找到,也是被人侮了清白,脖子中了两刀,浑身上下都是凌乱的刀痕。”
拂春打了个哆嗦,抱着胳膊,“这也太惨了。”
王惠慈蹙眉,这个凶犯足够残忍。“难不成是同一人所为?”
“极有可能。”
不说案情,谢诚顿时没有那么紧绷了,“京兆府接管了这个案子,纪少尹那边验尸,推测可能是同一人所为,永平坊离敦义坊也不远。”
“原来如此……”王惠慈伸着头看谢诚,“所以大人是怕我们有危险,才让你住到这里?”
谢诚点头,“其实不止如此,纪少尹搬出来孙老验尸,结果昨天,连孙老都遭到了袭击。他被人从后面打晕,凶手还割了他的手腕。”
王惠慈和拂春齐齐倒抽一口气,“真的假的?就因为这两起案子?孙老现在怎么样了?”
谢诚摇头说不知道。
“纪少尹发现后当时就近送到医馆去了,听说纪府也请了相熟的大夫,之后就再没消息了。唉,这凶手实在猖狂,孙老平时为人和善,也没和什么人结过仇怨。纪少尹虽张扬了些,但报仇也不至于就冲着他的老仆吧,估摸还是和案子有关。”
“难怪……”王惠慈咕哝,“孙老年纪大了,可真是无妄之灾,希望他能化险为夷。”
“所以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二位姑娘务必小心,尤其王姑娘,近日最好少出门。”谢诚一副认真的模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人已经和纪少尹讲明不许来打扰姑娘,姑娘且放心,案子就交给他们查吧。”
……
谢诚就这么留在了通化坊。
王惠慈带着谢诚,去了隔壁街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每日谢诚先将王惠慈送到明世堂,然后帮拂春出摊。白日里他自己在院中练武,等到日暮,先去接王惠慈,俩人再一起去接拂春。
王惠慈这几日捋了捋思路,开始撰写答应谢珩的验尸手册。每天夜深人静之时,她便在窗前点一盏灯,铺纸研墨,将自己多年所得,以及对谢珩的思念,全力倾注其中。
今日十五,明月高悬,王惠慈搁下笔,抬头看着夜空。她和谢珩有八日未见了,那日和萧钧商量后,萧钧支持她暂不回家,但同时也反对王惠慈将身世告诉谢珩。
萧钧的理由很充分,告诉谢珩等于拖他下水,而他们尚不知道凶手是何人。王惠慈当年一回家就被杀,谢珩若知情,绝对跑不了。
王惠慈知道萧钧定是有私心,可转念一想他说的不无道理。既然萧钧答应帮忙摆平府内,要不她先缓缓吧。况且告诉了谢珩,以定国公府的态度……
沉沉叹口气,王惠慈也没心情写了。收拾好桌子,王惠慈走到院中打水,远远听见墙外似乎有人马经过。
“是武侯吗?还是金吾卫?”拂春也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
“不知道,早点休息吧。”王惠慈听着脚步声从家门口经过,“和咱不相干。”
声音远去,二人也各自回屋,王惠慈刚刚洗了把脸,将面脂从罐中挑了出来准备润脸,忽而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似乎又回来了。
果然没有几息,院外被火把照亮,随后响起了重重的拍门声。
“请问是王仵作家吗?有人吗?”
来人气势汹汹,声洪如钟,王惠慈家小小的门板在一声声重击中摇摇欲坠。
拂春出了门,紧张地看着王惠慈。王惠慈则走到门前,冷声问道:
“何人深夜来访?”
那人在门外高声道:“谯国公府参军蒋茂,有请王仵作至国公府。”
“谯国公?”王惠慈疑惑,“我与谯国公府并无往来。我亦不识得将军,如此深夜我孤身一人,怎好轻易与你同去。”
门外之人似有不耐,“王仵作今日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奉谯国公之命,携府兵而来,怕是由不得你。”
王惠慈默了一瞬,换了个问法,“我不过一小小仵作,谯国公府怎会找我?”
“自然是有案情。国公爷知道姑娘曾为大理寺仵作,经手过靖远侯府的案子,因此特请王仵作立刻去国公府。”
透过门缝,王惠慈能看到门外有兵士一字排开,就知道今天不能善了。
她让人稍等,自己回房取验尸工具。拂春跟进屋子,紧紧抓着王惠慈的胳膊。
“等下我去找谢诚。”拂春面色焦急,“让他去找你,或者去找谢少卿。”
“不用了。”王惠慈拍了拍拂春的手。“天色已晚,虽然客栈只隔一条街,但姐姐还是别冒险。再说了现在已经宵禁,谢诚又能怎么办呢,他连坊门都出不去。”
王惠慈收拾好箱笼,犹豫了一下,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长条状的方盒,打开看了一眼,藏进了自己的腰带处。
“明日吧,我若未归,明日一早请谢诚递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