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惠慈和纪泽赶到敦义坊胡娘子的住处,进入内室,果然罗幔轻帐中蝶舞花香,王惠慈去翻了翻胡娘子的衣柜,也找到不少蝴蝶纹样的襦裙和披帛。
“应该不能是巧合了吧,不过他为什么会发狂呢?”王惠慈喃喃自语,在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生怕再漏了什么线索。
“人都抓了,试一试不就知道了。”纪泽托着下巴,看着王惠慈手里的衣裙,冒出一个鬼主意。
王惠慈大骂:“你不会让我去试吧?你还有没有良心!”
“没说找你啊!”
“那你找谁?不能再祸害一个姑娘吧!”
“没说找姑娘啊!”
王惠慈和纪泽征用了胡娘子的衣裙,回到京兆府,纪泽吩咐找来一个叫麻子的差役。
麻子十分瘦小,甚至称得上娇小,比王惠慈还矮小半个头,身型纤细却身手敏捷,他颠颠地跑过来,听完纪泽的吩咐,露出一个欲哭无泪的表情。
“纪少尹……”麻子开口都带着哭腔,“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纪泽一本正经循循善诱:“你看,咱不能真送一个姑娘进去,这不造孽吗?可是少尹我如果穿这衣服,一眼就会被识破,只能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你身形符合,功夫也不差,大家伙都在外面守着,不会出事的!”
麻子拿着襦裙左右为难,扮女装就算了,穿死者的衣服,还要在同僚面前现眼。
纪泽继续语重心长地劝慰:“这可是长安城瞩目的大案,京兆府的希望均系于尔身。还有死者的英灵,也会在九泉之下感激你的,这可是积阴德的事情,你会有大福报的!”
王惠慈有些听不下去,在一旁幽幽开口:“纪少尹给你涨月钱。”
“此话当真?”麻子总算听到点实际的好处,双眼发亮望向少尹大人。
纪泽咽下长篇大论,瞪了眼王惠慈,干脆地说了一声:“涨!”
“不用报府尹大人,事成之后我纪泽,补给你五贯铜钱!”
麻子欢天喜地去梳妆了,不一会内堂便走出来一个衣袂飘飘却行动僵硬之人,麻子依然挽着男子发髻,王惠慈帮他拆了,换了个双丫髻,再把面纱戴上遮住脸,短时间足以以假乱真。
天色已晚,麻子提着一个又大又亮的灯笼进入牢房,暖黄的烛光照在嫣红的襦裙上,繁花蝶戏的绣样清晰可见。
麻子进入何放关押的监牢,怕声音露馅一言不发,就那样提着灯静静地看着他。何放先是愣了一瞬,继而捂着头,嘴里啊啊哦哦发出颤抖的叫声,似是恐惧一般往墙角缩。
京兆尹府的人躲在监牢外,听着动静感觉不像何放在发狂。王惠慈皱着眉头,脑子里嗡嗡作响,难道是自己猜错了?真的都是巧合?
另外一间的何宽见状,瞬间明白了京兆府的人要干什么,他拼命拍着牢房的门,冲何放喊:
“她是假的!是京兆府的圈套!何放!你冷静一下!”
事违他愿,痴傻的叫声渐渐变成阴恻恻的笑声,何放伏在地上,双眼通红,像饿狼一般盯着麻子,突然扑了上来撕扯麻子的衣服。
麻子惊得一跳,立即丢下灯笼躲闪,何放速度极快力气极大,一记手刀送到,麻子偏头,将将躲了过去,砸在肩膀上顿时半只胳膊没了知觉。何放趁机掐住麻子的脖子,将他狠狠撞向墙面,又顺势甩在地上。
“不好!”纪泽大吼,一群人涌入牢房,用铁链栓住何放的双臂,硬生生将他从麻子身上扯开。何放满脸通红,大汗淋漓,青筋暴起,身下高耸,一副难耐的模样。
“纪泽!”何宽目眦欲裂,“你这个混账!你把我弟弟逼成这样,你不得好死!”
纪泽根本不理会何宽,俯视着被按在地上的何放,直觉此时他变了一个人,当即高声喝问:“何放!你还不认罪!难道真要把你放出去,你再犯一案,当场抓个现行吗!”
何放仰天大笑,口齿清晰回道:“她们都是贱人!用蝴蝶引诱我,都是贱人!她们该死!”
王惠慈突然反应过来,何放应当是患有癫症,在一些特殊原因的刺激下,他会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何放!”何宽急的大吼,但已然无用,阻止不了癫狂状态的何放。
“一人做事一人当。”何放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们这些乌糟废物,放了我哥哥。”
“立刻带出去,连夜审讯!”纪泽一声令下,差役们架起何放,将他从牢中拖了出去,身后只留何宽凄厉地呼唤。
何放跪在大堂,一派桀骜的模样,不屑的眼神在堂中扫了几个来回。
“说罢。”纪泽一拍惊堂木,“从胡娘子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