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暖了。沈鸢再也不用蹲在暖棚前看那颗自生的草莓苗——它已经不需要暖棚了。她把塑料薄膜掀开,让它直接晒春天的太阳。第五片叶子已经完全展开,边缘的锯齿清晰得像用极细的刻刀裁过,叶脉在阳光里泛着半透明的绿,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
纪棠端着两杯茶走出来,递给沈鸢一杯。“今天可以移栽了。”
“移去哪?”
“花盆。再大一点,移去地里。”纪棠在沈鸢旁边蹲下来,指尖拨了拨那片最大的叶子,“春天长得快。再过一个月,它就会开花。”
“那花开之后呢?”
“结果。红。吃掉。”纪棠把最后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像是舍不得让它结束。她拿起水壶,没有直接浇,而是先用手背试了试水温,才小心地淋在根部。
沈鸢看着她浇水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的头发上,有几根在风里轻轻飘着。“纪棠。”
“嗯。”
“你之前说,今年春天要找一个向阳的山坡。种草莓。”
“嗯。我说了。”
“那找到了吗?”
纪棠放下水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片山坡,不大,但阳光很好,草已经绿了,坡顶有几棵矮树。风把草吹向同一个方向,像是被什么柔软的手抚过。“这个。”纪棠把手机递过来,“在城郊。坐车四十分钟。去过一次。”
“你一个人去的?”
“嗯。你睡着的时候。”
沈鸢看着屏幕上的那片山坡。阳光打在上面,草的颜色从根部的深绿到叶尖的浅黄,有一层细密的光在草叶之间跳跃。“那什么时候去?”
“下周。天气好就去。”
“姜糖和顾盼去吗?”
“让她们去。”纪棠收起手机,“她们也种了草莓。”
“你怎么知道?”
“姜糖说的。她说她种了三颗种子,一颗都没发芽。”
沈鸢把茶杯放在阳台栏杆上,伸手碰了碰那片最大的叶子。“那下周叫上她们。一起去。”
那天傍晚,沈鸢收到姜糖的消息。她正在擦剑,听到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姜糖发了一张照片:一个白色的小花盆,土是湿的,表面平整,什么也没有。“沈鸢!!!我种了第四颗种子!!!前三个都没发芽!!!这次换了土换了盆换了位置!!!如果再不发芽我就不种了!!!”
沈鸢看了两秒,打了一行字:“你之前也说过。”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我放窗户边了!!!”
沈鸢没有再回。她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继续擦剑。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看到自己的脸在剑身上被拉长变形,像一面古老的镜子。
晚上沈鸢和纪棠吃完饭,一起看一个纪录片。讲的是植物,春天的生长。画面里一棵种子在泥土里裂开,白色的根须向四面八方伸展,像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沈鸢看着那些根须,想起自己刚穿越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摸索着生长。
“沈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