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般的痒意伴着酸麻在身体里起伏，沈放忍过抑制药剂开始发作的副作用，可噩梦般的记忆仍旧在脑海里闪回，沈放忍着恶心睁开双眼，他的耳朵有些听不见，沈放动了动指尖，意识到连续不断的药物注射还是刺激了他的病情。

沈放浑身没有力气，只好放弃似的闭上眼睛，等着过来的医生把他推出房间。可是好半天沈放都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沈放这才觉得不对劲，重新睁开眼睛。

四面墙上没有令他厌恶的摄像头，沈放费力地抬起发僵的脑袋，只是刚撑起身子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就逼了上来，弄得沈放瞬间红了眼眶。

不过沈放还没来得及缓神，他就注意到旁边的一面玻璃，玻璃里透出另一个房间里的样子。沈放看见一个坐在椅子里背对着他的身影，以及和椅子上的人面对面的周岑。

椅子里的是周烬，沈放一眼就认出他的背影。可此时周烬的背影莫名有些颓废落寞，沈放见了立刻撑直身体想看清周岑对周烬做了什么，只是下一秒，周岑便在周烬看不见的地方抬起了头，直接望进沈放的眼底。

旋即，沈放的房间里传进滋滋啦啦的声音，沈放这才注意到放在一旁桌子上的扩音器，紧接着里面传出周岑的声音。

“周烬，我已经让你见到了沈放，也给你看了他的东西，我还算有诚意吧？”

扩音器传出对面的聊天声，沈放反应过来刚刚周烬和周岑通过这面玻璃看到过他，只是现在周烬背对玻璃坐着，很有可能以为沈放看不见他们，也听不到。

扩音器里一阵安静，周岑又偷偷看了一眼沈放，继续道：“怎么样？周烬，这段看完你有什么想法？”

又是一阵停顿，而后安静的话筒里响起周烬指尖轻点在扶手上的声音，周烬思考片刻，发出十分平静的声音：“我该有什么想法？”

“我早该猜到的……不过你就这么爱沈放吗？他看起来好像没那么爱你，你不过刚好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出现而已。”

“就算换一个人，对他来说有区别吗？”

嗒、嗒。

“你也听到了，他在意识不清的时候从来没有喊过你的名字。相反，却喊了我几个手下的名字。你想不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照顾沈放的？”

嗒、嗒嗒。

“而且，我猜他向你隐瞒了病情？这是我在欧阳诤那里拿到的，沈放曾经让欧阳诤把这些东西销毁，欧阳诤为了保命，才留下来的。”

……

周岑在周烬身边胡言乱语的声音不停通过扩音器放大，沈放紧紧盯着周烬的背影，然而周烬只是静静坐着，丝毫没有动弹。沈放的心跳开始加速，右手又开始微微发颤，刚刚才压下去的所有情绪卷土重来，不停冲击沈放的大脑。

“帕西菲琳在沈放身上和在其他人身上的作用效果不一样，我十分好奇，就让医生做了全面检查，这才知道，原来沈放骗了自己很多年，骗到最后，连他自己都相信了啊。”

“沈放早就让欧阳诤改过他的病历，帮他一起催眠自己。”

……

沈放双眸颤抖，他拼尽力气攥住手里能握住的东西，愣愣地看着周岑。极致的眩晕和耳鸣声同时发作，沈放极力抵抗，却一时不知道自己在抵抗什么。

周岑站在周烬身前，身后那幅画上的蝴蝶刚好落在他肩头。周岑的视线慢慢从周烬脸上移开，淬着寒冰看向沈放。

“赵亦萧，孙敬昆，还有池棠的那个初恋情人……真的都是他们去找沈放的吗？”

“周烬，你看清楚，这是我的医生做的检查。”

“沈放和他那个倒霉的母亲一样，是精神分裂。”

轰！

沈放??跪倒在地，大脑瞬间炸开。无数错乱的画面在他大脑里交缠。沈放蜷缩起身体，双手抱住头大口地喘气。他紧闭双眼，试图在自己的那些记忆里找到证据，可混乱的回忆和刺骨的疼痛一起朝他扑过来，周岑的声音依旧在房间里环绕，如同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湿冷、黏腻，裹着血腥味想要把沈放拉下深渊。

“那些人，不是来找沈放的，是沈放主动勾引他们的……”

“你不在的那五年，他身边的男人数不胜数……”

“沈放在我这里的时候，我每天给他不一样的男人，他都同意了……”

“你把这些做证据吗？”

嗒嗒声终于消失，周烬沉沉的声音响起，将沈放从悬崖边拉了回来。沈放获得赦免似的倒下，脱力地躺在地上。只是下一瞬，周岑的问话蓦地传进房间里：

“他睡了这么多男人，你还愿意爱他？”

无尽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