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
Konig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紧紧追着你在卧房与会客厅之间来回穿梭的身影。
叼着半片吐司的Horangi,转过头朝Konig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大清早的,你像被上错了发条。先是在卧室里翻来覆去折腾了近二十分钟,转头又扎进卫生间洗漱。不一会儿,你顶着一张煞白的面膜杀回客厅,开始归置散落的文件,百忙之中还不忘顺手把Konig用过的汗巾丢进洗衣篓。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颇有几分龙卷风摧毁停车场之势。
“我上班去了。”你拎起背包往肩上一甩,丢下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转身离去。
房门咔嗒一声合上,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停顿。
Konig垂眸扫了眼腕表,七点三十分。
他清楚记得,这几天你都是卡点起床,睡眼惺忪地踩点早八,时间紧到挤不出一分钟来处理琐事。
不对劲。
Konig垂下手腕,与Horangi交换了一个眼神。韩国人抬起头来,眼里传递出同样的疑惑。
Horangi摸着下巴琢磨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今天中午游轮停靠维多利亚港,SpecGru的另一位观察员该登船了吧?”
他转向Konig,话语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她昨天不是说,打算推了下午的策展工作,是要去接人?”
“船就这么点大,还能迷路?定个地方碰头得了。”Konig的语气生硬。
他顺手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两口,还是觉得不爽,索性一仰头,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Horangi“啧”了一声,大早上的奥地利佬气压就这么低,也不知道哪个点戳到他了。不过,答案似乎并不难猜。
Horangi没有点破,转身走到窗边,拨通了KorTac总部的电话。
没几分钟Horangi折返回来,表情有些玩味。
“保密级别挺高,听小道消息说是个华国人。”
“华国人?”Konig猛地抬眼,“我听YN提起过,她母亲也是华人。”
“嗯,算半个同乡?”
“雇佣兵在华国可是非法职业!”Konig愤愤不平道。
他敏锐捕捉到你对那位SpecGru观察员不同寻常的在意,本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已经在脑内快进到了“举报键点烂”。
Horangi一眼看穿Konig的心思,乐得直摇头:“别想了,人家是正规军出身,估计是挂在SpecGru里的特勤。YN她知道分寸,咱们到时候多看着点就行了。”
话虽这么说,可新来的观察员毕竟与你同属SpecGru,你们之间有着天然的同盟关系。但这次任务的主力执行人是他们,因此你更多的时间与关注,理所应当地属于他们。如今这位“同乡”刚一露面,就挤占了你为数不多的空闲,让Konig他们多少有些不快。
于是,两位各怀鬼胎的KorTac干员打着“分化敌对公司内部”的旗号,迅速在某些上不得台面的“争宠”行为上达成了共识。
……
整个上午,你都在以惊人的效率处理着工作事务,连那个总在找茬的策展总监都没能从中挑毛病。
临近中午,你捏着眉心,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公司请了半天假。
你确实因为另一位观察员的到来而有些心神不宁,但并非因为他本人。而是……
返回套间后,疲惫的你在沙发上融化。缓了好一阵,才点开手机通讯界面,找到了那个备注名为“Zimo”的对话框。
你敲字:哥,你几点登船?
Zimo几乎是秒回:下午一点。
很快又追来一句:需要我帮忙带点特产吗?
你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会,删删改改,最后发出去的是:谢谢哥,不用了。待会登船的时候,我去接你。
任务刚下达的时候,你和Zimo就通过SpecGru的内网交换了方式。当得知对方是华人的时候,你心里立马就多了几分亲切感。
这阵子断断续续聊了几次工作,今天说是任务碰头,倒更像是网友面基。
Zimo是那种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有分寸、不越界,对你这个后辈也多有照拂。也正因如此,你才越发放心不下——自己以“陈小姐”的身份在游轮上布的局、做的事,万一牵连到这位同乡前辈,心里总归是过意不去的。
你正低头琢磨着,Horangi已经端着你那份餐食推门进来了。
今天的套房配餐是香煎海鲈鱼配烤芦笋,主厨摆盘精致,食物香气逼人。可惜你心里装着事儿,对着餐盘拨弄了没几下,便放下了餐具。
你将吃剩的餐食放回取餐口,等待游轮保洁前来清理。你刚走开,Konig和Horangi就出现了。
Horangi将你那盘几乎没动过的餐食挪到跟前,看了一眼,Konig也跟着蹙起了眉头。
短暂沉默过后,二人的思绪迅速从对你的担忧中抽离。回归任务本身,他们从专业角度进行考量:这个观察员对你的影响,是否超出了正常范畴?会不会对小队稳定和任务推进造成负面影响?
“得做一次风险评估。”
Horangi抛出结论,一旁的Koni□□头附议。
……
“唉,烦!”你猛地从午休的浅眠里弹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