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时节,风寒料峭,刚下过几场雨,雾气湿蒙,院中的玉兰花经受不住残暴的风吹雨打,零落成泥,只剩下几朵儿孤零零地缀在枝头。
常安宁发髻未挽,穿着烟粉色的的衣衫倚窗而坐,目光盯着远处的屋檐,若有所思。
前几日她被人推下水,原以为背后之人会在她病中再次出手,却没想到一切如常。莫非,这场针对她的谋杀只是一时兴起,而非蓄谋已久?
还未想明白,身后传来一道女声:“公主,厨房那边送来了两道点心,公主现在可要尝尝?”
一听有吃的,常安宁也不再多想,转过头看向桌边的点心。
一叠绿豆糕,一叠牛乳糕,摆盘精美,造型好看,香味扑鼻,常安宁随手捏了一块,边吃边皱眉,王府的点心精致好看,但中看不中吃啊,厨娘这是放了多少糖在里面,又甜又腻。
两种糕点各吃了一块,她便不吃了。
“春茗,剩下的你拿去给院里的人分掉,”常安宁说,“我吃不来,别浪费了。”
“是,公主。”春茗应了声,端着盘子出去,与掀帘进来的春早擦肩而过,俩人交换了个眼神。
常安宁看着这一幕不明所以,等春早走近,才发觉她的眼眶通红,连忙着急地问:“春早你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常安宁穿来这个世界已有半月,春早是她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小丫头年龄不大,心思纯净,让她想到了现代的邻居妹妹,平时很是关照。
一听这话,春早的委屈像是有了宣泄口,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流,哽咽道:“没人欺负奴婢,奴婢就是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有些气不过罢了。”
常安宁福至心灵般明白了所谓的“闲言碎语”是指什么。
常安宁如今的身份是大夏朝长衡王谢怀昀的王妃,不过,她这个王妃有名无实。新婚夜穿来时,常安宁还有些紧张忐忑,后来才发现完全是多虑了,因为她连谢怀昀的面都没见着。
谢怀昀连夜带兵剿匪去了,这几乎是明晃晃地告诉众人他不待见常安宁。王府许多下人表面虽和气地称她为王妃,其实内心对她多有嘲笑。
常安宁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毕竟她向来视他人的看法如大粪。
而且,谢怀昀对她而言就是个陌生人,她为什么要在乎一个外人的态度?平白给自己添堵。
常安宁穿上鞋子下了榻,拿出帕子给她擦眼泪,说道:
“王府人多口杂的,免不了总有人说三道四,你要是当真了可真就遂了他们的意,他们自己说爽了,也让你心里堵了。不值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当没听见就好了。”
春早点点头,说道:
“奴婢记下了。只是王爷他怎能如此待您?新婚之夜带兵剿匪,留您一人独守空房就算了,如今归来了,听闻您落水竟然连看都不来看一眼,也不曾遣人说半句问候的话。果真跟传闻中的一样冰冷无情,简直没有半点心!”
她越说越生气,愤愤的表情生动地呈现在脸上,常安宁莫名觉得有些可爱,笑出了声。
春早睁大眼睛,不解其意地问道:“公主,您笑什么?”
她心疼常安宁受了这么多的委屈,结果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能笑得出来。
“没什么,”常安宁强忍住笑意道,“我跟王爷没见过面,没有感情,他不喜欢我,不来看我这多正常啊。”
“我倒是觉得没什么,春早你与其在这里为我怒骂王爷,还不如多吃两块点心,别亏待了自己的肚子。”
春早:“……”
她说:“可您到底是王妃啊,王爷他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给您。”
常安宁摆摆手,说道:“男人心里没你,别说王妃了,是金子都没用。”
春早说着说着眼泪再一次落下来,为常安宁的未来感到忧心。
常安宁见不得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哭,替她抹掉眼泪,温柔地说:“怎么又哭了?快别哭了,再哭都不漂亮了。”
“奴婢只是觉得难过。公主幼时孤苦,如今远嫁和亲大夏不说,还偏偏遇上这么个夫婿,公主,您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原主是大梁国的第十九公主,光看她的排行便知大梁皇帝多子多女。
原主母亲出身低微,一次荣宠过后便有了身孕,生下常安宁之后便再无宠幸,郁郁而终。无母族庇佑,又无圣上宠爱,原主在宫中生活得异常艰难,受尽欺凌和冷眼。
大夏朝实力日渐雄厚,收复了北疆之地,此事给了大梁国不小的震撼,大梁皇帝听取群臣意见主动与大夏朝交好,派出公主和亲以结两国之好。
但自古和亲公主哪有好下场?无依无靠的常安宁自然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春早,”常安宁很认真地叫了她一声,说道,“你自小跟着我在后宫长大,也该知晓,男人的宠爱只能保得一时的荣宠,并不能长久。与其把未来的期望寄托在男人身上,倒不如把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自己把日子过得舒心自在才是头等要事。”
她并不是因为安慰春早才说这番话,这恰恰也是她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常安宁自幼父母离婚,在她印象里,爸妈少有心平气和讲话的时候,经常互相指责、辱骂甚至是动手打架。原生家庭的不幸,导致她对爱情并不抱有期待,没想到一朝穿越,原主的童年也是这么糟糕。
“可是……”春早嘴唇嚅动,还想再说些什么。
“好了,别可是了,出去吃点心去,”常安宁说,“再不吃就凉了,这种点心还是热的好吃。”
突然,一阵机械音在常安宁脑子里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成功绑定美食疗愈系统。”
系统?常安宁以为自己穿越这件事就很离奇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绑定了个系统。
她问道:“美食疗愈系统是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