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内传来了压抑不下去的惊叫声。
“怎么又死人?”
“这到底是哪里啊?”
“我想回家…呜呜呜…”
发出这些惊呼的大多数都是散布在教室里的玩家。
周边的其他同学却像是对于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继续干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
死者的血液飙溅在红色油漆涂抹过的教室铁门上,与那抹暗红色融为一体,带上陈旧的色彩。
顾韫坐在椅子上没动,他旁边的座位上换了一个同学。
对方皮肤很白,微长的黑色头发遮住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他一直低垂着脑袋,手里捏着钢笔,在发生暴动时,明显能察觉到外界的情况,捏住钢笔的手止不住的颤抖着。
他没抬头,不敢扭头去看。
顾韫在他放置在桌面上的笔记本上看见了少年的名字——白沐。
白沐长的斯文秀气,身上穿着的衣服看面料就知道价格不菲。
顾韫歪头看着少年的脸:“你在害怕。”
他仅仅只是说出这句话,少年手里捏着的钢笔瞬间掉在了桌面上,仓惶扭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无措。
“…这不该是正常的…不是吗?”
白沐的声音很低,轻飘飘地卷过来。
“你们在说什么?”
顾韫过道旁边的一个女生突然扭头看过来。
她留着一头漂亮的长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无辜,顾韫记得她,她叫艾琳,似乎是班级里备受欢迎的小姑娘。
“没…没说什么。”
白沐突然开口,又抓起掉落的钢笔,低垂下脑袋,在课本上涂涂画画。
他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不敢直视人的眼睛,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努力不断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艾琳轻笑了一声,她伸手拍了拍顾韫的胳膊:“班长…你对白沐可真好,我都想做你同桌了…”
艾琳嘟着嘴,笑的天真灿烂:“可恶的老师!为什么要弄什么一对一帮扶?蠢笨的人再怎么刻苦也不可能开窍的…”
小姑娘拿起桌上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从口袋里掏出口红开始涂抹。
“这是基因里就决定了的!”
艾琳说完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顾韫旁边坐着的白沐。
白沐反而将脑袋压的更低了。
顾韫微微皱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叫艾琳的小姑娘身上释放出的恶意,她周围的学生听见这样的言论也都是笑作一团。
“他这次肯定考的比我好。”
顾韫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去,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顾韫的脸上,带着困惑不解还有一丝茫然。
艾琳的眼神更像是见了鬼。
“他考的比你好?你在开玩笑吗?”
顾韫耸肩:“明天就知道了。”
他说完掏出桌肚里的课本,翻开课本后,看见了课本上写着的名字——楚子衿。
顾韫微微皱眉,随后,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教室内依旧闹哄哄的,大家对于外界撕心裂肺的吼叫充耳不闻。
锋利的刀口划开□□的声响却像紧紧贴着耳朵边响起的。
笑声混着哭声,像是无间炼狱。
直到教导主任带着浑身的鲜血跨进教室的一刻,顾韫听见旁边少年嗫嚅着开口:“谢谢…”
顾韫扭头,白沐依旧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
他脸上浮现了一丝苦笑。
倒不是顾韫故意替谁出头,是当真觉得被旁边那小丫头给内涵到了。
他已经很久没考试,从不认为自己能考过这些天天备战高考的学生。
现在说出这些话,也是免得被打脸……
教室窗户外的天空依旧是一片黑沉沉的。
风不断拍打敲击着透明的玻璃窗,加之教室内从教导主任身上蔓延扩散开来的一股浓郁血腥味。
在如此压抑的环境下,精神接受着猛烈的冲击,甚至还有随时会触发的死亡规则。
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片刻后,齐策才从教室外走进来,他手里拿着试卷,几乎是面无表情地跨过了门口放置的一颗鲜血淋漓死不瞑目的头颅和几块残肢。
站在讲台前,冲一边浑身是血的教导主任微笑。
“抱歉抱歉…刚才去领试卷了…”
教导主任嘴角抽搐着挤出一丝笑,“没事…我去别的教室看看…”
她说完,转身走出了教室。
齐策没抬头:“班长来发一下试卷。”
顾韫起身,接过齐策递过来的试卷,将试卷分发下去。
现在应该是下午,考试继续,教室里还有笔尖和试卷表面碰撞发出的沙沙声。
这一科考的是英语,顾韫自认为自己的英语还算不错,在考试进行到一半时他就已经把试卷的内容全部填完,一边拖着下巴,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班里的小团体还是很明显的,而这些小团体是如何划分的?因为某些特权?还是因为别的制度?
而就在此刻,顾韫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自己的手边出现了一个被团成纸球的纸条。
顾韫:“……”
他扭头,看见斜侧方的花臂男笑望着他,挤眉弄眼。
害人的来了……
黑漆漆的教室过道外,有不断响起拖拉着徘徊的脚步声,稍微有心观察的玩家都能分辨出脚步声就是那个肥胖的,阴晴不定杀人如麻的教导主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