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死!!他该死!人都是自私的,他怎么可以这么坏!他怎么不去死?”
白沐站起身,手指却被微弱的力度轻轻带了一下。
他回头,楚子衿嘴唇蠕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重重的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白沐浑身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黑气,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楼下,空气中只剩下消散不去的血腥味。
天台上,狂风乱做,雷声轰鸣,顾韫呼吸变的极其剧烈。
他起身,扭头的一瞬间脖子就被一股力道死死掐住。
那远超常人的力度带着顾韫的半个身体都倒向看台外。
烈烈的风声卷着他腾空的身体。
远处传来一阵地铁到站的鸣笛提示音。
白沐浑身充斥着浓郁的黑气,他死死盯着顾韫的脸。
“是你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他!!”
“你为了自己活命!你凭什么那么对楚子衿?你真该死!你真该死!!”
顾韫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被迅速剥夺,他眼角的余光看见齐策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在靠近白沐的一瞬间,顾韫轻轻抬了抬手指。
齐策的动作顿住,皱眉紧紧盯着他。
“你爱他…就宁愿…把他也困在这日复一日的痛苦里?”
“你觉得我是自私也好…想活命也罢……你让他不断经历想起曾经的无能为力,看着你一次又一次的痛苦…咳咳……对他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顾韫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不愿意你不断重复痛苦…他爱你…所以选择给你解脱,那你的爱呢?”
“明知他的怨念将他困在禁闭室那天,你为了自己所谓的贪念,就不顾他的感受?”
顾韫的话说出后,白沐的手指不断收紧,连带着顾韫的身体也更往下倒去几分。
“哥!”
王萤红着眼眶喊了一句。
顾韫闭上眼睛。
“你杀了我…结果还是一样,他不愿你受苦,所以选择把你从这反反复复的痛苦里解脱出来……你因为自己是受害者,所以总肆无忌惮地利用楚子衿的怜悯来满足你那虚幻的想象…不顾他的煎熬……你这样太自私了。”
顾韫感觉掐住脖颈的手依旧在不断收紧,几乎快要把他的脖子拧断。
他抓住栏杆的手指又往上轻轻抬了抬。
齐策举起手里的匕首,就在刺过来的一瞬间,顾韫脖颈的力度瞬间消失,他被一把拉回天台,新鲜潮湿的空气争先恐后地钻入气管。
顾韫被齐策搀扶住。
“怎么样?”
齐策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
顾韫摇了摇头,声音嘶哑:“没事。”
雨声连绵不绝,空气中的腐败气息愈发的浓郁。
白沐站在看台处,他抬头看着天,随后,眼里的泪水不断地往下落。
“他就是骗了我…”
“他说让我在那等他的…可他自己却做了赴死的准备…他觉得我会因为那个畜生走不出去?实际上困住我的一直都是他…”
白沐的声音很轻。
他扭头看着不远处即将到站的地铁。
“你们的车到了…都走吧……”
顾韫被齐策搀扶着离开,他手心里一直握着滚烫的卡片。
这是刚才他伸手去抓楚子衿时对方递给他的。
顾韫发觉自己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
这个世界,没有更好的办法,就是一个必死的结局。
白沐因为楚子衿的死生成极大的怨念,他希望还能在过往看见美好干净的楚子衿,他沉溺在回忆里,楚子衿被强行牵连,因为未救下被关禁闭室的白沐的执念,被套牢在这场不断上演的幻境之中。
有玩家不断进入,扮演着楚子衿这个角色,在最后又替楚子衿坠楼,幻境无法破灭,除非真正的楚子衿选择再次死亡。
白沐才会从执念中被解救出来,他才能不必一次一次经历反复的痛苦……
顾韫捏紧了手里的卡片,他离开天台前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他也喜欢你。”
白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和空气碰撞后,是如何也压抑不住的哭声,痛哭的声音仿佛要撕裂天空,雨水越下越大……
从楼上下去的时候,顾韫的手指轻轻探进了齐策的外套口袋,随后又慢慢将手指抽出来。
他闭着眼睛,声音很虚弱。
“我走不动了。”
齐策偏头看他,看见男人脖颈上的红痕,往前跨出一步,他弯腰蹲下。
“我背你。”
顾韫没推脱,很理所当然地趴在了齐策的后背。
疲倦一瞬间将他包裹住,顾韫脑袋愈发昏昏沉沉。
“下次真的见不到了吗?”
脚步声在楼道回荡。
齐策点了点头:“我到我该下的站台了。”
顾韫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雨里,往操场那边停靠的地铁走去,在迈开教学楼的一刻,背后突然响起巨大的落地声。
“砰——”
顾韫猛地睁开眼睛,错愕回头,只见白沐白色的身影倒在血泊之中。
他颤抖着手指和那具已经了无生气的腐败尸体的手指轻轻交叠。
白沐闭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像幻灯片一样划过,他眼角的泪滑落,嘴唇开合。
“子衿,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