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头顶的光线再次昏暗下去,顾韫扭头看了一眼墙面上钟表的时间,微微皱眉。
赵观澜说的观点替他打开了新的思路。
如果,有人在用一些记忆深刻的互动来混淆在场证明,让所有玩家觉得他一直在呢?
而且白依依说的有些点,顾韫其实也是认同的。
怎么确定拿着薇薇安身份牌的玩家就一定是女性玩家?
自己看见的所谓女性玩家的特征就是真实的情况吗?
本来这件事已经变的清晰明朗,但在最后来这一出,所有的疑点都开始变的不正常。
白依依是薇薇安,没有任何必要此地无银三百两来自爆。
顾韫扭头看着张皓。
“那个男玩家,你们确定他全程都在室内?”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室内众人困惑地皱眉。
“什么…”
胡子叔才开口,突然声音顿了一下,他微微睁大眼睛,努力思索着。
“…不对!除去你被带走支线任务前后,中间他从未开口说话,而且,我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再怎么说也是老玩家,瞬间,脑子里的线索全部理清。
“一个成年女性我不可能背起来那么吃力,只有一个可能,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我和白小姐不对付,所以利用我们的不对付,在我支线任务的时候特意让我看见一些白小姐所拥有的特征,来混淆我的视线。”
“一旦出现卧底,仇人之间必然会最先彼此怀疑,这个时候,他只需要再次坐实白小姐卧底的身份,就能将自己彻底摘开。”
顾韫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在室内传递。
“哦!!”张皓瞪大眼睛。
“所以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带走白小姐完成支线任务,就是为了让大家确定是白小姐拿了薇薇安的身份牌?!”
“白小姐…她会死吗?”
有人颤抖着问了一嘴。
“应该不会。”
顾韫开口。
“她死了,谁替薇薇安来接受验证?”
*
另一边,漆黑的过道里拖拉着极其沉重的脚步,每一步似乎都走的格外艰难。
白依依的身子差点被压在地面上,她恶狠狠地骂着。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呸!恶心的杂种!你敢陷害老娘?”
她之前也一直以为是顾韫那个装货拿着薇薇安的身份牌,否则怎么会那么巧,两次支线任务都让他成功逃过去了?
现在得知背后是那个一直扮猪吃老虎的男玩家后,白依依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真是没料到啊,漏了这个杂碎!
“回去后,他们不会有人相信你的,你已经坐实了身份。”
男玩家声音带着笑。
“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就算死,也不是现在。”
白依依想把背后的人甩下去,但无论她怎么用力,对方都死死趴在她后背,十足的牛皮糖。
“这游戏还真是恶心人!”
白依依骂着。
窄小且漆黑的走廊所有的声音都被逐渐放大,在耳边愈发的清脆。
在这一股沉闷的拖拽音中,背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脚步声凌乱交替着,明显不止一个人。
白依依回头,看见走廊尽头出现的一群男人,那些男人的长相颇为一言难尽,秃头的,大肚子的,矮胖的,或者极其猥琐,满脸是痘的。
但都很一致的脸上都保持着惹人反胃的笑意。
“去客厅找莉莉安,拿走莉莉安头顶的发夹,用莉莉安来辅佐你通关!”
男玩家说着。
白依依再蠢也知道起码在这个时候男玩家是不希望她死在这里的,至于后面回去送谁去检验,就得另说了。
但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在这十分钟的单线任务中活下来。
白依依拖着步子往楼下的客厅去,尽管后背的重量很沉,她还是努力往前走动着,从二楼楼道往下走,能看见前方不远处隐约的光亮。
白依依之前已经和别的玩家经历过一间密室,但在之前的密室内,她还没见到过莉莉安,乍一看见坐在沙发上穿着红色破烂裙子的小姑娘,她有片刻的恍惚。
好熟悉……
窗外的光线并不明亮,甚至算得上是晦暗的,落在小姑娘的肩膀上,照亮了脸上黑色的纹路。
她的皮肤和墙面一样的苍白,上面攀爬着黑色突出的巨大血管,双手交叠着放在腿面上,抬头,目光沉沉看着白依依。
“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软。
白依依却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小时候。
也是这样,穿着被妈妈摆弄好的漂亮的裙子,坐在沙发上,像是一个精致的布娃娃,用年轻的躯体替母亲挽留那些所谓的客人。
所以,从小到大,她变的麻木,或者说是别人口中的“风骚”?
她没什么抱负,很多人都说她是目光短浅的,用身体换取到男人的帮助永远是短暂的,为何不靠自己的努力?
但她很想问,怎么努力?
一个小学就辍学不读书被迫关在家里只会用身体来换取利益的女人,怎么去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