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明月看着眼前鲜血淋漓的场景，尤其是对上了金雕痛苦的双眼，她感觉一阵怪异。

比她看过的恐怖片还要可怕。

溪明月再次往后飞了飞：“他还没有死。”

“是的，要把他所有的肉吃完，他才会死。”

“他是灵族。”溪明月强调。

“他是灵族，可这是游戏，这是虚拟的，他又不是真的死了，他只是下线了。”

溪明月看着已经血肉模糊的金雕：“呕~”

然后雪海燕笔直地往地上掉。

青云连忙飞过去，接住她，放在地面上，发现雪海燕的眼睛紧闭：“什么情况？怎么突然下线了？”

青云也匆匆下线。

他一出全息舱，就去海边找溪明月。

溪明月还在呕吐，从小照顾溪明月的大燕不解，看向青云：“你们不是去顶端游戏了吗？怎么吐出这样？是吃了什么吗？”

旁边的二燕：“顶端游戏里只有玩家，要吃也是吃的玩家，还是虚拟的，不至于吃坏肚子吧？”

一直呕吐的溪明月突然停下，看向围着她的几只雪海燕，都是她的兄弟姐妹，大家平时关系都很好，还有青云。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任何的不满和抵触。

这让溪明月感到陌生。

溪明月尝试开口：“那可是灵族，是我们的同类。”

“这只是个游戏啊。”

溪明月摇着头后退几步，拉开和他们的距离。

“不对，就算是游戏，杀死玩家，让他下线就好了，为什么要吃他，还是这种残忍的方式？”

青云不懂：“这有什么不对？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规则，而且这只是一场游戏。”

“不对，不对。”溪明月还是摇头，轻声开口。

当天晚上，溪明月就做了噩梦，梦境很混乱，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她梦见自己在蓝星的时候，打开了电视，里面放着动物世界的纪录片，一头狮子成功捕猎了一头牛，牛的身体鲜血淋漓的，狮子满足地舔了舔鲜红的嘴。

很快电视机里的内容又变成一只乌鸦在吃金雕的肉，金雕的眼睛透过电视机看向沙发上的溪明月。

一眨眼，溪明月变成了一只白鸟，生吃了一只兔子，鲜红的血迹在洁白的羽毛上异常刺眼，很快她又被一头狼扑倒拆入腹中，狼又被虎吃了……

再然后，草原上的所有的动物变成了人的模样，地上的败者五脏都被掏了出来，旁边的胜者歪头看向溪明月。

鲜血淋漓的嘴张开，他说：“快来吃啊，吃了就可以升阶了。”

溪明月怎么跑也离不开那个空间。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她的耳朵。

“人？那是什么？”

“这个世界没有人。”

“人类不存在。”

“你不是人。”

这些话不停地用溪明月熟悉的声音说出来，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亲朋好友。

她捂着耳朵，也隔绝不了。

溪明月被惊醒后，又吐了很久。

然后就是生病发烧，在医疗舱中躺了大半个月。

等溪明月好了之后，她将自己做的餐厅企划书交给了一直照顾她的大姐。

青云过来找她，停在溪明月房间的窗户上。

“你病好了？出去玩！”

溪明月声音有些冷淡：“不了。”

青云看着溪明月面前的光屏，想凑近看看，刚扑棱翅膀起飞一点，就发现溪明月立马飞开了，拉开了和自己的距离。

青云僵在半空，看清了溪明月眼中的疏离：“你……”

溪明月淡淡开口：“我不想出去玩。”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溪明月不再交朋友，主动疏离亲朋好友，疯狂备考，最后终于考上联盟大学历史系。

在中央星，溪明月每天的时间过得很紧凑，除了完成学业，她还会花大量的时间去展馆，浏览每一个【文物】，任何细节都不会错过，也会去查阅各族历史。

在找不到任何人类存在的迹象后，她开始试图做寻宝师，她那个时候等级低，也遭受了不少的嘲笑与排挤。

时间越长，她做那个噩梦的频率就越高。

***

溪明月又一次被噩梦惊醒，下意识地飞向星舰的中控室，看见安静悬浮着的碎片。

碎片上的“制造”二字映入眼帘，溪明月确定是华夏语，怦怦跳的心脏才平缓下来。

她无神地透过可视窗看着外面的星辰，羲和号已经进入翼族星系海燕星。

溪明月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等她回神时，星舰正在缓慢降落。

时隔七年，她终于回到了这里。

当年她离开的时候，满心想要找到人类的存在，试图证明什么。

如今，她真的找到了，但就像白狮说的那样，她们之间隔了几千年的时间，她心中又多了几分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