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里开车到泽西要三四个小时,一会儿就得出发了。
狄奥多缓缓减速,在索尔医疗大厦门前的小广场上停下来。大厦门口,一个正在屋檐下躲太阳、穿着西装套裙的年轻女性看了看他的车牌,一路小跑到车窗前,递给他一张门禁卡。
狄奥多拿了,按下副驾驶的车门。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才从车前绕到副驾驶,上了车:
“前面出广场后右转,在十字路口U型转回来,往前开到路口就可以左转回到原来的路上了。”
“嗯,谢谢。”
年轻人笑笑:“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狄奥多没回应,沉默着往前开去。
艾丁妲安排的接待自然不会有一点错漏,门禁卡顺利地刷开了地下停车场道闸。年轻人指引着狄奥多在靠近电梯厅的一个停车位停下。
两人下了车,狄奥多落后她半步。穿着西装的女人刷了卡,帮他按下电梯厅最右侧的电梯:
“我就送您到这里了,克罗夫特顾问会在二十五层等您。”
“麻烦你了。”
狄奥多说着点点头,电梯来的很快,狄奥多走进去,余光看到年轻人按下了电梯厅最左侧的电梯。
狄奥多自己按下“25”的按键,电梯门缓缓合上,把停车场压抑的灰色关在外面。
大概是因为专梯使用的人少,上升途中没有其他人上电梯,很快就到了二十五楼。
狄奥多跟着另一位穿着西装套裙的助理走到一间会客室。艾丁妲·西蒙斯·克罗夫特这样的人,还不至于做出让亲儿子直接去餐厅里等自己这种看起来尤为敷衍的举动,更何况她本就是把孩子叫来“联络感情”的,在舒服的地方两个人聊会儿天才更符合一个西蒙斯的作风。
会客室内的风格倒与走廊上纯白线条极简的装饰不太一样,茶棕色的装饰墙与桌子,黑色的皮革沙发,对面墙上做了撞色拼贴的马赛克,角落里还有两盆绿植。只有这种时候,狄奥多才会少有的感觉到家人之间的相似之处:艾丁妲安排的会客室自然是她的审美,而凯伦的审美也是如此。
他自如地在沙发上坐下来。助理离开了房间,他想她是去通知艾丁妲了。
狄奥多不是个讨厌安静的人,恰恰相反,他很习惯于享受安静,尤其是那些和赤井秀一在一起的时光,享受着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存在。但他不喜欢这间会客室里安静的空气,在这里他只能无谓地放空自己,或者说,会下意识地放空自己,就像一棵长在沙发上的树,只在呼吸间留下一些二氧化碳,除此之外就像不存在于这片空间里一样。
艾丁妲·克罗夫特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儿子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模样。她对此没什么意见,这孩子从小就聪明,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表现得乖巧,什么时候不会有人看着他肆意妄为,让她十分省心。
艾丁妲正想关上门,走廊上却突然响起一阵过于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明显的慌乱。
狄奥多看向门外,另一道身影出现在艾丁妲身后。
“克罗夫特顾问您在这里!不好了,亚瑟总监他,”
脖子上戴着丝巾的女人神色慌张,气息也没喘匀,但依旧小心地压低了声音。她右臂上还抱着整整齐齐的一小叠文件,左手却不太和谐地拿着一张单薄的纸递给艾丁妲。
“他被绑架了!”
布兰达·约翰逊拍上车门,确认自己没看错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之后,有那么一瞬间是想立刻重新上车走人的。
她就知道西蒙斯家的人的事情,根本用不着他们纽约警局出马。亏她看到泽西这边加急传上来的报告还被局长狠狠上了一番压力,火急火燎地点了重案组成员跑过来,结果又是白跑一趟。
不过不远处的乔丹·肖明显也已经看到她了。总是穿着一身柔和印花连衣裙的布兰达警监今天依然是羊毛开衫配着印花半裙,很难不引起肖的注意。
肖主动走了过来:“约翰逊警监,好久不见。”
“肖探员。上次贝克特警探的事,还没谢谢你呢。”既然对方主动搭话,布兰达自然也不会表现得太不耐烦,只是重案组的时间也不是能白白浪费的,“你也是为亚瑟·西蒙斯的失踪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