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赤井秀一不得不陷入沉默,因为这确实是一个他不知道的信息——这么看来,探员们对自己负责的案件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
狄奥多的表情却很快平静下来,他的手还轻轻的圈在黑发青年的小臂上,视线一瞬不转地停在赤井秀一的脸上。
“现在你知道了。那你出现在对面楼上的理由呢?”
我应该说他眼神真好吗?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是怎么确认那是我的?赤井秀一这么想着,却没有一点自己也是如此的自觉: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我到底应不应该告诉你案情。”
狄奥多蹙眉。他终于放开了赤井秀一的手,全身的重心转移到一只脚上——一个放松的姿势。
“这不是一个一换一的游戏。”
赤井秀一不觉得狄奥多没有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为什么还要把选择权交到自己手上?
一换一?狄奥多想听到的可不是这种回答,他完全没发现自己下意识把语气变得多急促,神情又是何等的认真:“天呐我当然知道。”金发青年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控,他咽了口唾沫,拉回自己前倾的身体,“但你也没有给我一个不信任你的理由不是吗?”
“……”
赤井秀一打好腹稿的解释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了。
他看着狄奥多紧张又认真的神情,默默把那些失去意义的词句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金发青年却完全没觉得自己在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所以西蒙斯总监到底做了什么?你是在调查他?这些都不能说吗?绑匪甚至没有提过要求,只发来了恐吓信和质物要求他的电脑。但现在电脑没有了,那些数据没有了……”他自言自语着,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他会死吗?”
死。赤井秀一被这个字眼惊醒,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至少应该说一句——“抱歉。”
狄奥多却看过来,竟似是有些不解、或者是责备:“为什么要抱歉。”
“为我只能站在职责这一边。”赤井秀一有些不自在地眨了下眼。
狄奥多回答的语气却是理所当然:“这么听起来该说抱歉的几乎是我了。别忘了,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在理解了狄奥多说的话后的那一刹那,赤井秀一竟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あか?”
怎么呆住了?狄奥多有些困惑地喊了一声。
他、
赤井秀一沉默着。他什么?
狄奥多的理所当然如此轻描淡写,却一字一句都让他心惊胆战。以至于他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形容。
“‘我选择阿芙洛狄忒。’”他喃喃道。这是帕里斯带来毁灭的预兆,说出那些话的狄奥多难道不就是神话里的那个帕里斯吗?
“什么?”话题这是突然跳到了哪里?狄奥多一愣。
“你会把金苹果给谁?”赤井秀一看向狄奥多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个答案。可他注定要失望了。
“哈?帕里斯的金苹果?这是什么考验吗?还是谜题?”狄奥多的眉毛皱了起来。
赤井秀一却像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样,转身进了洗手间,把被血染污的脏衣服脱掉,扔进洗衣机里。然后给身后的金发青年留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
“或许吧。”
赤井秀一盖上洗衣机盖子。事实上,他几乎是在无言以对中落荒而逃。
狄奥多没有给他任何一句“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是”,他没有哪怕一秒地犹豫,就说出了“该说抱歉的几乎是我”这种荒唐的话。
他深呼吸,按下了洗衣机的启动键。巨大的机械噪声压过了其他一切细小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