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话题跳跃地太快狄奥多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犹豫了一下,“我只是和父亲吵了一架。”
陌生的领域。赤井秀一游移的目光看向坡道下的村居,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有些惊讶地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一栋民居:“那里好像真的是一家面包房。”然后他又看向狄奥多,“困扰你的是你的父亲还是吵架的内容。”
“都有。”狄奥多迈步往前走去,目的地是不远处那个简陋的新鲜面包货架。突然的沉默又笼罩了两个年轻人。
“我很高兴和你搬进了同一间房子。”狄奥多突然说。
赤井秀一张了张嘴,还是没把涌到嘴边的那句吐槽说出来:“……我的荣幸。”
狄奥多反应过来了,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日落照得他的金发有些泛红,“……我觉得他们给我下了某种诅咒。”埃德蒙、那个庄园、庄园里的所有人。
所有人。
狄奥多又不说话了。赤井秀一眨了一下眼睛,把刚刚听到的话都扔出了脑海,把心里的闷气也扔出了脑海。
面包店门口的黑板上写着今日供应的品种,上面龙飞凤舞地只有“可颂”和“法棍”两个词。
狄奥多向门内望去,简陋的小房间里设了一个简陋的小柜台。柜台后面有一个胖妇人,围着一条面粉迹斑斑的围裙,正把一托盘刚出炉的黄油面包从烤箱里抽出来。面包房里暖烘烘的,空气里全是融化着黄油和焦糖的谷物的香气,甜美得像是能粘在衣服上。
“你们好?”
妇人看向两个穿着体面的年轻人。狄奥多点头:“你好。……呃,这个怎么卖?”他指了指胖妇人手上的新鲜面包。
“七刀一个。”胖妇人把烤盘放在案面上,麻利地脱下了自己的烤箱手套。
狄奥多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动作僵了一下,看向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一愣,立刻反应过来,递给他一个不可置信的瞪眼,然后面不改色地掏出自己的钱包:“二十刀三个。成交?”
女人直接把面包夹进了纸袋递给狄奥多,拿走了赤井秀一手上的纸币。
狄奥多看着胖妇人转头又要去拿下一屉面包,伸手欲言又止——
“哦对了。”胖妇人自己先转回来了,“我看你们也不像是来村子里的人。你们就是巴克利的客人?”
狄奥多放下手,点点头。
胖妇人努努嘴,从篮子里掏出一袋包的严严实实的法棍:“他昨天跟我说今天给他留一袋,下午来取。这天都快黑了也不见他人,你们帮我带过去吧。谢了啊。”
噢。这下自己的双手都被占住了。狄奥多把这袋法棍也抱进怀里,把黄油面包放在它上面:“他今天没跟你联系过吗?”
胖妇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没有。怎么了吗?”
“也没在村子里看过他?”狄奥多从纸袋旁探出脸。
胖妇人摇头:“没有。他不在庄园?”似乎是从狄奥多的追问里闻出了担忧的味道,她转了转眼珠子,想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也许他去联络货物了呢。你们从那边的路来的吧?”她用下巴点了点狄奥多来的方向。
“这条路每隔十天半个月地,就会有货物送上去。你们肯定知道那是干嘛的,联络一下他、或者送货的人就好了。”
不,我们不知道!狄奥多眨了眨眼睛,掩饰自己的惊讶。这处庄园平常不是只有三个人在维持日常运转吗?为什么会需要那么多补给?如果不是补给,那车里又送的是什么?
赤井秀一的声音插进来:“其实,联络送货员都是巴克利在做,庄园里其他人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你知道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
“啊?”胖妇人有点迷茫,“那得等到半夜了吧?他们不都是晚上上山吗?还挺体贴的。”她摇晃着头,显得有些气恼,“幸好你们来了,不然我这面包不是要放一天?”
狄奥多看向赤井秀一。赤井秀一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谢谢。”
胖妇人带着烤箱手套,摆了摆手。赤井秀一拉着狄奥多出了面包店。
一出店门狄奥多就开口了:“那也太奇怪了。”
赤井秀一的手顿了一下:“那也不在我们的工作范围。”
狄奥多感到荒谬与莫名其妙:“那你套她话干什么?巴克利有可能失踪了,认真的。”
赤井秀一放开狄奥多的衣袖:“我们可以报警。”
狄奥多掂了掂怀里的面包袋:“或者回去问问女仆,看她们知不知道巴克利去哪儿了。”
赤井秀一的眼神变得认真了:“他不接伦菲尔德的电话。你是觉得他是在和神秘的送货员做一些不方便接电话的违法活动,还是遇到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