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奠福寺,就该回去了。
现在回去,有件事必须要处理,那就是怎么向皇帝交代赵瑾之的种种行为。虽说天高皇帝远,但这位皇帝,也不是什么耳目闭塞的昏君。
至少,姓张的是它的安排,刺客,也经由其手,再一个,昭泠的行踪或许他也能轻易掌控。
皇帝若是不知便罢了,倘若知晓了一切,该当如何呢?
从第一次见到皇帝,昭泠就知道,他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他是一位帝王,而帝王,怎么会允许有人在眼皮子底下谋反?
只有一种可能,他擅长装聋作哑,一击制胜。
昭泠能隐瞒一时,却阻止不了赵瑾之一世。
不过,此时的昭泠脑海中也浮想到一些其它的可能性。虽然不大,但也不无可能。
奠福寺离永安城并不算远,不过是三个时辰,队伍便到了皇城门口。
昭泠轻掀开帘子看着马车缓缓驶入偌大的宫门,遥想自己两三个月前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平民百姓,如今,却乘着马车,进入那个大一点的深宫。
朱红城墙,悠悠旆旌,深宫万重,来去何处?
还未等昭泠一行人到达芳华宫,就有几个太监侍卫拦住,名为皇帝传召,来的人中,也有徐公公。
昭泠下了马车接下旨意,与若兰交代几句,便跟着它们走了。
路上,昭泠见徐公公神色有些不对,便试探性地在他身旁感慨:“我也是离开有些时间了,不知宫中一切可好啊,徐公公,你也好吧?”
徐公公只是摇头说:“殿下,宫中一切都好,只是…”,他走得慢了些,靠近昭泠,压低声音提醒道,“殿下,你有些事,得和陛下解释清楚啊,陛下可是很不满意。”
昭泠脑子里顿时只剩路上想的那一件了,她不动声色地问:“不知公公所谓何事啊,昭泠不太明白,望公公指点一二?”
徐公公只是皱起眉头,加重摇头,“殿下,这关乎国事,老奴不敢妄言啊!”
昭泠心冷了一大半,十有八九是冲着粮草那事来的,也有一些可能是冲着……看来,必须给皇帝一个合理的交待了。
昭泠点点头,不再为难徐公公,只是跟着他到了御书房。
还是那道熟悉又陌生的明黄色身影,这位皇帝,确实勤勉尽责,从不轻易抬眼,一心全在奏折中。
徐公公它们,到了御书房门口,便让昭泠独自进去,并关上了房门。
昭泠看了一眼这位忽近忽远的人,他正直直盯着她,盯得人心里发毛,除此之外,昭泠还闻到了空气中一股与赵瑾之身上类似的沉香味道。
“见过陛下”
昭泠恭敬地跪在地上行礼,但皇帝并未动容。
“多日未见,陛下怎么还点上这沉香了,可是忧思难解?”
“朕的忧思,你也不曾尽力。”皇帝的语气,近乎寒冰。
与皇帝对话,就是这一点十分不好,皇帝说话,比赵瑾之还绝,几乎是一针见血,丝毫不废话,也丝毫不给人机会。
昭泠垂眸叹道:“此行昭泠疏忽大意,的确犯了不少问题,昭泠必全力查明,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直到此时,昭泠仍未供出其它,比起不可言明的真相,表明态度往往在这种情况下更适合。
事实证明,昭泠赌对了。
“你可知,地方奏疏,徐进一行军队,抢掠百姓粮草,强买强卖?”皇帝顺势砸过来一本奏折,不轻不重地摔在地上,差一点砸中昭泠。
“是你在监察粮草,你自己看,做了什么事,如今看来,你也不够聪明,愚钝!”
皇帝全程情绪并不算太多,说话也并不疾言厉色,只是能感觉到他确实动怒了。
不过,强买强卖,昭泠是真的不清楚此事,甚至是从未听闻,看来,徐进在背后,还悄悄埋了个隐患,不过他也没落得好下场。
昭泠斜眼看了下奏折上所说,顿时愣住了。
好个徐进,背着她在城外或抢或逼,奏折上,不知是哪个言官,添油加醋,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昭泠迟迟未有回应,皇帝脸色愈发难看。
“陛下,徐进从中作梗,弯曲黑白,昭泠识人不慧,也委实不该,不过徐进已经被处理了,还多亏了赵小侯爷帮忙。”
皇帝听到赵瑾之的消息,来了些兴致,他渐渐停下批改奏折的手,“哦?依你所言,赵瑾之还做了好事?”
“陛下,这便是昭泠要禀告的第二件事了。”昭泠顺水推舟。
“说”,皇帝拿起奏折批阅,也不再管昭泠,让她跪着说。
“陛下,在监察粮草途中,有人作梗,用腐毒散让粮草一夜之间亏损严重,我才不得已命人重金收购,原以为它们不敢眼皮底下再生事端,却不曾料到,那徐进…”
“经查证,徐进背后另有其人,只是这证据,断在边关。”
“边关之事,我无法深入,赵小侯爷常居边关,执掌大权,却也是直接处置了徐进,未言明其它,证据不足,其余我不敢妄自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