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了贵妃的话,昭泠才知,这是份去何家下聘礼的差事。自然了,昭泠可不知道怎么下聘,有宫中礼官做这些章程。只是下聘需有个身份贵重的表率人物坐镇,方能彰显皇家威严。昭泠不同于其它皇子公主,她有婚约在身,长公主的身份,没人敢质疑,又领的是贵妃的旨意,做这种事也正常,不会惹人非议。
第二任清晨,雪一停,一行人便出了宫门。
何府不算远,大约三柱香的时间便到了。
昭泠带了若兰,一同躲在马车中观望。
礼官最是章程多,在何府门口扯着嗓门,一会儿念礼法,一会儿念聘礼单子,一会儿让跪,一会儿要拜,二皇子成婚,聘礼如流水般送进何府大门,一时半会儿不见进程。幸好没昭泠什么事,她只需拿着贵妃的旨意,出来打个照面,恭贺两句即可,其余时候,没人叨扰她。一是介于昭泠身份,二是宫人们要忙着下聘的器物,哪敢分神去做旁的,大事做砸了,可是重罚。
下聘这种关键环节,几乎要一日才能了事,这一日,昭泠可以悄摸摸地做许多事。
打过照面,昭泠换了身低调些的行头,和若兰一同混在人群中溜了。
赵府离这儿不远,只两条街的功夫,昭泠想着,既然出来了,去看看自己未来的府邸也不是不可以,再过那么一月半月的,自己可就要在那儿长居了。
赵府中,人人伫立远观。
“这是谁啊,哪个女的,竟然来了赵府,真是新奇得很!”
“小心你的脑袋!那个,似乎是长公主殿下。”
“谁?长公主?怎么可能呢!长公主来了赵府?为什么啊?”
“谁知道呢,可她进门儿时,没眼力见的玩意儿拦住了,差点轰出去,可人家拿出的,是长公主的玉佩啊!就那个,听说是先皇赐的那个玉佩!不管是不是长公主,至少是公主派来的人,如今主子也不在,它们又没有半分想走的意思,这可怎么办?”
“依我看,这有什么奇怪的?再过一两月,赵府的主人不就是殿下了,你们何必大惊小怪,现在啊,若这个就是殿下,给殿下留个好印象,日后也好过些不是?”
“有道理有道理!”
众人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着,只是谁先去试探试探呢,究竟是不是长公主啊?
“你说,如果是,那殿下来干嘛的?”
“肯定是来看主人的啊,你是不是傻了!”
“可主人不在不是嘛!”
“那……那主人知晓了自然是要回来的!”
“可就两个人来,还不提前说说……”
“你……你故意找茬的吧……”
“好了,都不要妄自议论。”
一人侧身向身后的家丁仆从们下了命令,语气平静却不失威严,“殿下的事,岂是你们几个能随便说的。”
“茶备好了?是碧螺春吗?”赵拾伸出原本叉在腰间的粗手,截住了个端茶送水的家仆,低声问道。
那人点了点头,“必定是最好的。”
“嗯”,赵拾满意地闻了闻,“香气扑鼻,还算不错,你退下吧,我送过去。”
赵拾不由分说地接过了,向身后众人警告道,“都下去,莫要扰了贵人。”
昭泠侧坐在后院亭中,仔细地观察着赵府的布局,时不时向若兰吐诉。
“你看,这院子左侧只种了竹子,两行翠竹就占了大半地方,就算竹一年四季也不会凋零,却总是少了点颜色,就像小赵大人一样,古板,呆得很。”
“这小池塘也不好,只有几株说不上名的草,锦鲤也没有,荷花什么的更是不见踪迹,太无趣了。”
“这几株树也是,尽是长叶子,总不见能开几朵花,本就种得随意,还几株枯黄,几株青绿,怎么看着也不像一回事……”
昭泠放眼望去,真是觉得赵府糟糕透了,得出结论道,“想来赵瑾之不会关注这些细碎的东西吧,日后,定要好好收拾这院子。”
若兰听得直摇头,忍不住怀疑道,“殿下,您怎么生出了这么多挑剔的话,平日里,也不见您对芳华宫多上心……您,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那可不是,你看,赵府这么多毛病,赵瑾之却丝毫不理,他整日就忙着些有的没的,外头的眼睛可是防不胜防,不知要多么细心才能万无一失,伤人心神,不如只留心一隅的好,若你我也不在乎这些琐碎,那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又来了,又来了,殿下您怎么总爱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若兰真想捂起耳朵,装作不认识这个突然间话变得异常的多的人,“真是搞不懂,您一会儿又听了赵瑾之这名字就头疼,一会儿又关心起了赵府的布局,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要把他撵出去自己住这儿呢!”
“他是把赵府当客栈用,我是把这儿当自己家,自然不同了。”
赵拾端着茶水,走得不快,其声先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