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已是大婚前一日。
今日,按礼法,该敬拜宗庙。
早早地,芳华宫便热闹起来。
尘土飞扬间,踏起大婚前的忙碌。
昨日初雨,和着今日初晨,沉闷中显得清明。
若兰与墨儿最是操心,它们是芳华宫里品级最高的掌事,大到与礼部对接往来,小到宫里的哪盆花儿放哪儿,都得一一过目。
一早上下来,二人就没消停日子。
一个小太监正拿着双彩鎏金貔貅小像往宫门送去,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若兰将将看见,欲喊住旁边人帮忙,却见丹珠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貔貅像,还拉了小太监一把。
丹珠着着淡粉色衣裳,藕荷色裙襦,脸上气色好了很多,透过眼底,总不像前些日头那样灰蒙蒙。
小太监连忙感谢,一个劲地点头,“多谢丹珠姑娘,多谢多谢!”
丹珠将貔貅像递过去,拍了拍手,嘱咐道,“今晨下了雨,路滑,切记小心,不得马虎。”
小太监坚定地点头,疾步出了宫门。
若兰见此情形,心中总算松了气。
丹珠早就看到了若兰,只是看宫里这么忙,就没打扰。
二人眼神对上,相视一笑。
若兰眼眸一转,轻松地伸手向若兰打着招呼,“若兰姐姐,我也来分担一二,你不用担心,快去殿下那边儿看看吧,芳华宫有我呢!”
那天,她将自己的名字亲手从陪嫁队伍里划去,众人已心知肚明。
只是这几日丹珠不怎么出现,却听说,她在屋子里播弄算盘到半夜。
若兰竖起大拇指,向丹珠高高举起,歪头一笑。
丹珠得了鼓励,转身便投入了搬动器皿的队列,也要出一份力。
不过若兰不能再想这些,待会儿拜宗庙的事,还要催一催殿下,今日可没有殿下偷闲的好事了。
芳华宫这边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宗庙那边,却有了些鬼鬼祟祟的人,混迹其中。
辰时,昭泠眼皮才勉强不会打架,却已经全力提着精神头儿跪在宗庙门口,听着如鼓点般的祀文。
昭泠挺直着身子,尽量不让自己的睡意占据脑子。
毕竟在她身旁的,都不是一般人。
右前方,那是皇帝的仪仗,不管天子是否在此,礼节总是摆在那儿。
左前方,是礼部的一群老头,德高望重,所做的祀文也是长得可怕,他们身后跟着稍微年轻些的礼部人员,受其熏陶。
多的不认识,前面几个昭泠还是眼熟的,一来是官阶太高,总是出现,二来,有三两个还是徐谦的学生,秋猎的时候,看他们总是跟在何谦身边。
右边略微后方的,是一众后妃,说是一众,那便是一二十个,位分太低的,没理由能来。
只可惜了,太后娘娘与皇后都不在。
太后常年不问世事,一心礼佛,不见众人,宫中早习惯了这样的太后。
皇后娘娘更不必说,总不能指望一个卧疾在床的中宫皇后一夜之间痊愈了,来主持大局吧。
左后方,正后方,是密密麻麻的,大大小小的朝臣,他们大多站在昭泠身后不远处的台阶下。
同样,能来的,要不就是六部之人,要么就是有些品级的。
昭泠杵在正中间,前后左右,也就正前方是一群排位,其它地方全是人,想要偷懒也没地方躲。
终于,昭泠在掐了自己七七四十九次后,礼部的人终于把祀文念完了。
随着太监扯着嗓子高喊三跪九叩后,终于可以起身了。
昭泠顶着实打实的赤金万鸟来凤冠,一对儿翠彩金丝流苏簪,紫玉万福圈,桃春翡翠双镯,又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朱红牡丹掐丝衣,看似平静舒缓地起身,实则是脚麻了,脖颈也麻了,手也麻了,人也麻了。
一想到,明日,婚服更是繁琐,昭泠只想闭眼,不想面对……
“请殿下进香!”那群礼部的老头一个两个全看向迟迟不动身的昭泠,免不住提醒。
昭泠一丝不敢懈怠,向他们微微点过头,便忍着脚上麻酥酥的痛感向宗庙里头迈去。
说是宗庙,其实陈设和祠堂一样,都是大大小小的排位,左右两扇侧门,只是皇室宗庙外观更加恢弘,占地比一座正经宫殿还要大些,走过去也要数十丈,连排位也是有一只手臂般长度,看着能把七八岁的小孩儿撂倒,只是摆在里边,也看着气势涌动。
要进宗庙,还十分讲究礼节,正门唯有帝后可进,其它人,就算站在那里也算僭越,便只有一死。
皇室男子左侧偏门进,女子需走右门。
宗庙门槛近乎半丈,几近于膝,不可践踏,不可停留,不可直视,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