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掉马桶里了？”

“……”这人真是……脑子还木着，思来想去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闻宴无奈放弃，“外人眼里高冷的大明星，说话真好听。”

“在外面等我一会儿，”顾晋源挨着闻宴站定，一边洗手，一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这边结束我们去吃饭，你还记得吧？”

“嗯。”

“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让人搬了张椅子放在试镜房间门口，将人安顿好后，顾晋源这才走进了试镜房间。

“抽个烟怎么久？”林导的话从大开的门里漏出来。

“嗯。”

“‘嗯’什么意思？”

“不是要商讨剧情？快点，晚上还有事。”

“什么事比剧还重要？”林瀚义眯起眼睛，审视顾晋源，“这不像你啊，之前是谁对我挑的演员挑三拣四，对剧本吹毛求疵……”

“你还看不看剧本？不看我走了。”

“好好好，”说到正事，林导的神情严肃起来，“刚刚两人的表演你们也看了，说一下吧，老姜。”

被点名的副导沉吟一下，“我倾向选邵荣。”

“理由。”

“保险，说到底就是咱们时间不够，本来这个角色就只有几个镜头，不要多出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现在首要任务是剧按时播出。”

“我认同副导的想法，”编剧开口道，“站在剧本的角度，加入新的人物底色肯定更出彩，但现在来不及，老林，不是我泼你冷水，这个角色一动，你能保证其他镜头不动？如果你能保证，我就选闻宴。”

“你们……”

“老林，现在我们不是刚开拍的时候，由着你发挥，现在角色已经定死了，就是按照定好的框架，找一个最符合形象的演员塞进去，邵荣的表演最接近安宇齐，也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林瀚义烦躁地点燃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看向顾晋源，“你呢？怎么说？”

“嗯，我没意见。”

“你……”

“前提是他能接住我的戏。”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愣住，他们把这茬给忘了。

“哈哈哈，到时候你收着点不就行了，”副导打着哈哈，“就和今天一样。”

“不可能。”

副导：“……”

“老林，”编剧沉声道，“你和我保证，老老实实按照剧本拍完，不闹幺蛾子。”

他可太了解林瀚义了，遇到有灵性的演员，那就是给了他无数修改剧本的灵感，为了一个演员成功塑造的角色，全盘推翻剧本的黑历史也不是没有。

而闻宴就是这样的演员，上次见林瀚义这么兴奋，还是在试镜顾晋源的时候，也就是那次，剧本整个改写。

当然最后的结果证明，林瀚义是对的，但那是在拍摄期间，这次却不是。

“我……”蓦地对上编剧仿佛要吃人的眼神，林瀚义也正了神色，“你们想什么呢，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老姜，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说分得清就是分得清。”林瀚义正色道。

“希望吧，”副导和林瀚义合作很多年了，就算对方真要折腾，他也有办法，他心里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犹豫片刻，他还是问了出来，“你们不觉得刚刚闻宴不……咳咳……就他的表演太真实了吗？”

“你是想说不像演的吧？”编剧直接拆穿，既然要拍这种现实题材，准备前期他们肯定要做大量的工作准备，包括去了解xdz真实的状况，但在剧中他们不可能百分百还原，要做一部分的美化，“说实话，我去jds看过之后，连着做了好几天噩梦，我甚至都觉得那些人已经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编剧露出一个苦笑，“刚才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根本就不像是演出来的，那些违背身体自然反应的扭曲角度还有表情……哎？是不是他知道这个角色提前做了准备？”

几人的视线齐齐落在顾晋源身上。

“没有。”

三人清楚，顾晋源说没有那就真的没有，现在就选谁达成了共识，几人聚在一起讨论其他问题，顾晋源有一句没一句地应和几句，他知道，开拍后，这样的讨论还会有很多。

余光瞥向门口，闻宴乖乖坐着，没玩手机不说话，似乎在放空。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闻宴转头朝这边看来，朝他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顾晋源眉头却轻轻皱了皱，他不喜欢那个笑容。

看着大开的门，听着断断续续传来的说话声，闻宴陷入了沉思，他们就不怕他偷听吗？

有工作人员经过，闻宴收回了视线，工作人员的说话声盖过了室内的声音。

“找你好几遍，你去哪儿了？”

“厕所啊，还能去哪儿。”

“厕所不就在那边，你怎么从楼梯过来？”

“别提了，刚刚顾晋源站洗手间门口，跟门神似的，谁敢过去。”

……

两人絮絮叨叨地快步走远了，闻宴却听得挑眉。

思绪还没收回，眼前突然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走吧。”

“结束了？”

闻宴条件反射地就要回头看林导他们，这时，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推了一把，角度偏了偏，闻宴没能看到人。

“迟到早退！以后再有人说你敬业，我绝对把你今天的事情曝光出去……”咔哒一声，林导的声音被房门阻隔，闷闷的再听不真切。

“……”闻宴看了眼走在旁边的顾晋源，视线在对方流畅的下颌线上停留片刻，再向上时刚好对上对方投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