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董老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僭越,但心里却懊恼顾晋原的不留情面,“俗话说得好,遇到对的人,才能做对的事。”
如果说刚刚还只是暗里提醒,现在就是挑明了说闻宴人品有问题。
只听咚的一声,顾晋原手指敲击在桌面上,不重,这一声轻响却像敲击在众人的心脏上。
林导的酒顿时醒了大半,虽然心里埋怨董老失了分寸,但不得不陪着笑脸打圆场。
笑话,酒局是他组的,真出了问题难免要牵连到自己头上。
“董老……”
“既然是我的人,不管对与错,我都认,董老,你越界了,”顾晋原揽着闻宴站起身,“各位随意,我们先走了。”
看着两人出了门,苏彦也不甚客气得交代几句,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你们俩什么情况?”确认闻宴确实睡着之后,苏彦再也忍不住地开口,“我不信你看不出他是故意的。”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顾晋原缓缓换了个姿势,让闻宴靠得更舒服一些。
“别打马虎眼,你们在一起了?”
“没有,”还不等苏彦一口气喘匀,只听顾晋原继续道,“我还在追。”
“……”苏彦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还有你追不到的人?不是,为什么是你追?”
顾晋原没说话。
这就是无声的拒绝,苏彦了解顾晋原,只要他不想回答的问题,说再多都没用。虽然不知道顾晋原为什么突然铁树开花,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董老那边怎么说?刚刚你不该直接撕破脸,现在我们这边很被动,”苏彦道,“你如果不想出演,我们挽言拒绝就好,闹成这样,万一传出去,舆论会对你不利,网上可不会追究董老是不是言语越界,他们只会说你薄情寡恩、忘本。”
顿了顿,苏彦问道:“要不你友情客串一个角色,两边也好有个台阶下,以董老在业内的口碑,直接闹翻对我们不好,就算你不在意,也要替闻宴想想。”
“不用。”
“行,”本来就是对方有错在先,真要闹出去,她也有办法解决,之前的都是铺垫,她心里挂念的是另一件事,“你说的不进组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祖宗,我们刚成立工作室你就要开天窗?你是敌人派来的卧底吗?铁了心让外人看笑话?”这下苏彦是真急了,“老板,你还记得你有一群人要养吗?行,我们都是野草,自生自灭,您的心肝可刚签了卖身契,他你也不管了?”
苏彦没注意,声音有些大了,顾晋原做了个嘘的手势,“以后我有其他安排。”
这就是不愿意说了,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苏彦只能无奈作罢。
坐正身体之前,苏彦看了眼闻宴,依旧睡得沉稳,她有种预感,最近一段时间恐怕要不太平了。
闻宴睡到半夜被憋醒,匆忙去了趟厕所发现楼下的灯光亮着,下楼就看到顾晋原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睡着了。
在楼梯上站了许久,本想装作没看到上楼继续睡,但刚迈步又停了下来,犹豫几秒,闻宴蹑手蹑脚下楼,取了搭在架子上的毛毯,轻轻给顾晋原盖上,正要离开,手突然被人握住。
闻宴转身,对上一双透着警惕的眸子,只是顾晋原眼底的防备很快消散,转化为闻宴熟悉的温柔,“你醒了?口渴不渴?我在你床头放了水,没看到吗?算了,水应该凉了,我去帮你重新倒一杯。”
随着顾晋原起身,身上的毯子缓缓滑落。
“我怕你着凉,所以……”闻宴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剩下的话没有说完。
将闻宴的反应尽收眼底,顾晋原莞尔。
手上的温度消失,闻宴才反应过来顾晋原已经走远了,这边没有单独的厨房,只有一个独立出来的一个茶水间,听着传来的倒水声,闻宴有些愣神。
“在想什么?”
“没什么,”闻宴回神,接过顾晋原递过来的水杯,条件反射地喝了一口,温度适中,带着淡淡的甜味,水里加了蜂蜜,“哥,你怎么没回去?”
惊觉自己的话有歧义,闻宴赶忙找补,“我不是……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看你在这里睡得不舒服,想问你怎么不去楼上休息?”
明明这里是顾晋原的房子,楼上就有他的房间。
“怕你醒来不舒服,没想到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刚刚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灯光照在顾晋原身上,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原本觉得宽阔的屋子瞬间变得狭小起来,连呼吸都显得局促。
“喝了水就回去睡吧。”
“哥,”见顾晋原要走,闻宴赶忙开口,对上顾晋原看过来的眼神,闻宴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口,“今天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我承认,饭桌上打断你们说话是故意的,如果让你为难了,我可以去道歉。”
“为什么?”
“因为他没安好心,明明是他要利用你的人气来保票房,却还一副刚刚在上的样子,做给谁看?”闻宴愤愤不平,“我承认董老很厉害,也写出过很好的剧本,但过去不代表现在,时过境迁,市场在变,观众也在变,以前的经验也有可能让人固步自封,哥,如果你真想和董老他们合作,我也建议你在看到剧本之后再签合同。”
观察了一下顾晋原的反应,并没发现有什么不对,闻宴继续:“听董老的意思,邵荣是已经确定要出演的,景泰传媒肯定有投资,我之前和景泰因为解约闹得那么僵,很难说之后不会出什么问题,我怕你吃亏,哥,你再和苏彦姐商量一下……”
“为什么让我为难就去道歉?”
“嗯?什么?”
“为什么不是因为其他原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