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凝坐上锅,撕开一包拉面,把料包、面饼、鸡蛋一一准备好。厨房是开放式的,餐桌就在料理台旁。等水开的功夫,她说:“谁说舀坤举报的就一定是卓家内鬼通风报信?可疑人物已经锁定到这么具体的程度,如果我是内鬼,不会在这风口浪尖上送人头。而且你说的这几个人,有些人并不希望卓家过江的项目流产。”
餐桌上有一套水晶玻璃的茶具,一粉一灰两只马克杯在茶盘里,粉色的那只被虞凝拿来倒水喝,灰色的明显是给陆冲准备的。和鞋柜里的深灰色拖鞋,洗手间里的毛巾、牙具一样,都是他们的情侣款。
陆冲翻过一只倒扣着的玻璃杯,眉眼低垂认真的给自己倒水,“所以是你做的。”
虞凝把鸡蛋打进锅里,水花翻滚,转眼就看不到鸡蛋了。等了几秒,她贴边滑下面饼。
“跟我还绕弯子!”虞凝没否认,“在这件事上,你我各为其主。我凭我的本事,明告诉你不是在卓家人身上做的文章。怎么?想拿这个要挟我说出卓家的内鬼?没必要,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推测。”
玻璃杯在陆冲手掌间滚动,“你完全不担心我爆你出去。”
虞凝斜靠着料理台,眉眼间渲染着恣意的笑,“既然敢做,我就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让人捏着把柄。也许卓启航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可乐明不是。现在风声这么紧,卓启航也不会因为你几句空口白话就办我。而且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有用。”
这才是虞凝,自信的、狡猾的、刁钻的。她怎么能这样?刚刚还投怀送抱诉衷肠,掉头就是利益当头,泾渭分明。眼前的虞凝根本不是他梦里的阿鱼,可陆冲完全克制不住想要描摹出完整虞凝的欲望,她让他着迷的忘了他们本是势不两立。
陆冲端着杯子喝水,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乐明是中了你的美人计。”
虞凝侧过头不让陆冲看到自己的嘲笑,调小火挑散锅里的面条,“放点醋吗?”
陆冲恼羞成怒,站起来要走,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虞凝拦住他,“不想知道谁是内鬼了?怎么跟小孩似的!”
等了一晚上,难道因为一句调侃前功尽废?陆冲气呼呼的坐回原位,抱着胳膊心不甘情不愿。面煮好了,虞凝整锅端上桌。筷子递到手边,陆冲别着脑袋,“不吃!”他的肚子和主人一样愤慨,发出一声巨大的抗议。陆冲色厉内荏的吼道:“你说不说?”
虞凝不以为意,将锅拉到自己面前,直接拿给陆冲的筷子挑面条吃。“其实很简单,不过因为你们着了人家的障眼法才看不透。如果换个不了解卓家情况的人,反倒能一眼分辨出来。”
灵光一闪而过,陆冲没有抓住。心里生出一股逆反,冷笑着反问:“你不比我更了解卓家!”
虞凝完全没有脾气,筷子挑着面条,一根根慢吞吞的吸溜。“确实,如果我不认识龙茂,或者那死懒猫甘心躲一辈子懒,我可能也想不到。”
陆冲终于抓住那道灵光,清清楚楚,他却仍不肯信。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事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打转,他反复咀嚼他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一切仿佛又变的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