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就让老天爷全都算在我头上吧。”
南灼燃说得轻声,义无反顾,却死气沉沉。
孟澄气得心疼,也看得心疼,上前用手抚摸着南灼燃的脸颊,轻声细语:
“灼燃,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
南灼燃忽的有些哽咽,她强忍着喉间的难受,看向孟澄,一眼就滴落下眼泪:
“为了海月宗,为了所有被抓住的门派豪杰,为了你,为了所有被压迫的百姓,总是要做出改变的,不是吗?就算是一切颠覆,变成尘土。”
“师父曾告诉过我们,出门而去,我们应当如何选择?”
“……,不滥杀,不背信,坚守道义,站在弱者的一方。”
“你做到了吗?”
孟澄疼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看着她苦笑:
“你没有,你是为了你自己,你要复仇,你想报复所有人,不顾自己与他人的生死,你的心被蒙蔽了。你将左夜这孩子置于那濒临生死,也终将会变得不仁不义的地步……灼燃,你不清楚吗?”
南灼燃抬头看着屋顶,努力将泪水忍了回去,眨巴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地再次看向孟澄:
“师姐,我没有,我知晓我在做什么。”
“小爷儿这孩子就算是没有我的计划,也会走到如此地步,她原本也是为此而来的……而且,就算不仁不义,那世人也不会知晓的。”
她瘸着腿,更走近孟澄:
“师姐,我此刻就是站在了弱者的这一方啊,我要开始反击了,尽管生灵涂炭!就算民不聊生!”
孟澄看着近在咫尺的南灼燃,那眼里的决绝与死寂,让她忍不住怜惜着蹙眉,要去抱住她。
可紧接着,南灼燃一掌击晕孟澄,抱住她瘫软的身体,更是紧紧抱住,熟悉的拥抱恍惚到让她颤抖起来,更贪恋地闻着这若有若无的梨花香:
“你若是来劝我的,那就不必了。”
“我回不了头,我也不愿意回头,这一切太恶心了,活在这样的世界,我每时每刻都想吐。师姐,景北国的一切,一切必将在明日被覆灭!!”
“将不惜一切代价……”
……
京都,皇宫太子行宫。
太子妃俞千诗提起繁重的衣裙,一步步走进盛泽的屋中,坐在他身旁,牵起他的手,握紧,好似想要给他安慰一般。
盛泽抬头看她。
俞千诗担忧地微笑:“消息传给支家与周家了,就是不知晓他们会怎么做了。”
盛泽问:“水妙那边可有消息传来?若是宁荣真的出事了,那水妙应该会进宫才是!”
俞千诗摇头,皱眉:“长公主府好像确实出事了,闭门不见客,而且有长公主的猎犬在,根本没办法打探到任何事情。但是,我们要往好处看,宁荣向来机灵,老天爷定不会让她出事的。”
“左夜呢?”
“被送出宫关押在城北的牢狱之中。”
盛泽将手抽了出来,烦躁地揉着自己的眉心,开始头疼起来,说道:
“上次与你说过的离开这事,此刻更是不容推迟了。你也应该要逃走了,什么时候和他离去?”
俞千诗:“今日深夜。”
盛泽点头:“那样最好。别想着带那些没用的衣裳,多带些值钱的玩意儿。”
俞千诗平淡笑了笑:“能平安离开京都,我已经很庆幸了。现在我还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
盛泽从怀里拿出香药囊,放在鼻子底下闻着,缓解头疼,语气是高高在上般带着傲慢:
“你这般没用的性子,还能为我做什么呢?离开这里,不要回头就够了。”
俞千诗低下眸子,落寞一笑,点头,起身离开,却还是再次回头,娴静温婉地立于门口,抿嘴说道:
“谢谢。”
盛泽闭上眼睛,没有回复,只感到了无趣。
所有人都十分无趣!
没了盛宁荣的皇宫宛如一座巨大的牢笼,繁华精致的鸟笼。
盛泽心甘情愿被它拘禁,却始终透不过气来。
明明只要有一个人来“爱”他就好,只要有一个人,无论是姐姐的爱意还是盛宁荣的依赖,亦或是左夜那种人,来让他透一口气吧……
可盛泽又笑着摇摇头,好像并不是谁都配得上来“爱”他的,也不是谁都能让他松一口气的。
盛泽握紧香药囊,心想:母后说得没错,我果真就是个废物,要是没有这些最没用的“东西”,我就会窒息,这样想来,我还真够没出息的。
这时,门外又闯进来一群侍卫,两列站开。
观星阁的小童穿着宽大的白袍子,天蓝色的挂袍,端正着行礼:
“太子殿下,皇上要将您交给观星阁,国师特地让我来接您过去。”
盛泽握紧香囊,不可置信地深呼吸。
去观星阁!!?
去观星阁了能被关押在哪里呢?!!
是那血淋淋的炉子还是那肮脏作呕的地牢?
哈哈哈!
瞧,这就是自己的父皇与母后啊!
盛泽冷笑,心灰意冷地点头,站起,拍打着褶皱的衣摆,显得矜贵又高傲:
“带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