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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多,钟姨还没叫吃早饭,霍希恩到露台上锻炼身体。
别墅宅院里树木多,被打造得像一个天然氧吧。
她很久没早起锻炼了,全凭着肌肉记忆,屏息凝神,伸手抬腿。
是一套很古早的健身操,现在几乎已经没人做。
祖母喜欢古人留下的精粹,教她和哥哥从小学,但哥哥觉得没意思,非要整一些高强度锻炼,只有她坚持五禽戏直到现在。
或许有它的功劳,霍希恩虽然看着纤瘦,体质却不错,一向少生病。
做到猿摘的动作,头顶突然传来低笑声,和昨天打电话时一样,轻飘飘的好像错觉。
她没管,集中注意力到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才狐疑地扭头看过去。
那人端着黑色马克杯靠在窗户边,嘴角勾着股淡淡的玩味。
霍希恩忽略一阵尴尬,清了清嗓,无比自然地打招呼:“早。”
“早啊,大嫂。”他还是规矩本分地叫她大嫂,但懒散上翘的唇角和笑盈盈的眼神,看不出半点规矩本分。
或许也不能怪他,天生一双桃花眼,看谁都显得不本分。
霍希恩莞尔回应,只见他抬了抬手表:“该吃早饭了。”
说完窗户边已经没人。
霍希恩回房换衣洗漱,电梯里也没遇到他。
到餐厅时,裴樾在帮钟姨摆碗筷,嘴里还哼着什么曲儿,心情愉悦又松弛。钟姨说了句什么,他笑出声,接过钟姨手里的果汁壶。
他对家里的保姆和工人好像都没什么架子,像朋友一样相处着。
钟姨用餐盘单独装了份餐,裴樾切着牛排问:“裴锦程几点回来的?”
钟姨:“三四点吧。”
裴锦程是裴述和裴樾的小弟,霍希恩只听闻没见过。
原来是个夜猫子。
裴樾不咸不淡瞥了眼:“不用给他送饭,惯的。”
“那哪行啊,他可没你好说话,回头去太太那儿告一状,我吃不消。”钟姨笑了笑,端起餐盘往电梯间走。
裴樾望着她背影说:“上去挨一顿起床气,你吃得消?”
“没办法,太太特别嘱咐过了,小少爷起得再晚也得吃早饭。”
霍希恩闻言弯起唇,天下的妈妈都一样。
她大学时养成熬夜的坏习惯,放假回家作息颠倒,经常被妈妈从被窝里揪出来吃早饭。
那会儿觉得烦,可现在回想起来,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只要人还在身边,怎样都好。
裴樾接了个电话,应该是公司打来的,难得见他语气严肃正经。应了两句,果汁没喝完便起身出门。
霍希恩在北京没事可做,闲得慌,周雯说合作商有个时装展,给她弄了张电子请柬去玩玩。
裴述走前留了几把车钥匙,让她随便挑,有几辆彩色跑车是才给她买的。但霍希恩挑来挑去,还是挑中那辆他自己常用的路虎。
看内饰是两年前的款,但感觉和新的差不多,车里干净到一尘不染,空调也散发着淡淡的香氛味道。真皮座椅像刚换的一样,毫无使用痕迹。
哪里都好,只不过没有行车记录仪。
也是,他们这种人无所谓,出了事既不怕赔人钱,也不怕别人不赔钱。
霍希恩启动车子离开别墅,跟着导航顺利地到达展馆。把钥匙递给泊车小哥,向门童递上邀请函。
门童从没见过这个名字,稍微狐疑,但邀请函确认是真的,只好礼貌地躬身抬手:“霍小姐请进。”
霍家祖上靠织造手艺起家,曾经是国内织造业巨头,霍希恩本人也正在进修服装设计。
霍氏的经营理念偏传统,父亲直到去世前都还没接受现下流行的模式,她想把集团卖掉一部分,倒是真的。
有了足够可用的资金,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做更多更新的事。
霍氏这个百足之虫,想整体脱胎换骨,太难了。
正望着眼前的展品出神,一道陌生嗓音将她的思绪拉扯回来:“这位女士面生,是哪个公司的?”
男人西装革履,面容含笑,意味明显。
她异性缘好,被搭讪是家常便饭,态度平淡又冷淡:“没有公司,陪朋友来的。”
男人不罢休,还想争取些什么,霍希恩懒得多费口舌。
正准备扭头离开,不远处脚步声顿停,揶揄的声调飘入展厅:
“徐总,对我裴家的少奶奶感兴趣?”
孔雀开屏的陌生男人僵了一秒,迎上:“哟,裴总。”
两人看来是熟识,握手寒暄几句,徐总这才又撩眼看了看霍希恩:“什么时候结的婚啊?也没给个信儿,你这太突然了吧,还说等你结婚包个大红包,现在这事儿闹得……”
霍希恩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等他解释,不料这男人照单全收:“哦,你现在包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