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里大白天也这么热闹,和外界传的相差无几,酒吧工作人员一水的帅哥,隔着衬衫都能看到腹肌轮廓,满大厅躁动的荷尔蒙。
霍希恩找了个僻静位置坐下,纵观全场,暂时没看到薛嬗。
帅哥服务员主动来找她开展业务,她拒绝了。
今天有正事,没打算招猫逗狗,独自喝了几杯素酒,嫌里面闷得慌,于是起身到门外等。
酒吧只有一个入口,薛嬗必须从这里进。
守株待兔的滋味很煎熬,霍希恩靠着墙不知道叹了多少声气,杯里的酒喝完了,怕错过薛嬗也不敢进去加,无聊地开始数地砖上的格子。
脚尖突然怼上另一双脚尖,黑色锃亮的皮鞋后退半步,手指隔着衣服轻轻握了一下她的肩,转瞬松开。
男人慵懒的笑腔从头顶落下:“等谁?”
在这里遇到裴樾她一点不意外,老实回答:“薛嬗。”
男人抬眼看向酒吧入口:“约好的?”
霍希恩迟疑了下,点头:“……嗯。”
裴樾没再说什么,看了眼手表:“行,我还有应酬,先走了,今晚不回家吃饭。”
话落,他身后的年轻助理蓦地瞪大了眼睛。
这话确实忒让人误会,霍希恩垂下眼躲避小伙子灼热探究的目光:“好。”
*
裴樾在顶楼包厢,今天请的人有点多。
决策大事的股东会在即,给这些股东们敲敲警钟,但明面上还得客气,让他们尝点甜头,听点好话,顺带画个饼。
明眼人都知道老板是画饼,可万一实现了呢?生意场上混的大多是投机者。
推杯换盏到八点多,老东西们不打台球,要搂女人唱歌,他只好换了家豪华商K。
这种局最没意思,裴樾做好无聊透顶的准备。
他的习惯大家都知道,没人往他跟前塞女人找不痛快,但耳根子没法清静。
老股东大多是父亲好友,裴樾一边应付着所谓“长辈”的谆谆教诲:“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外面不知道多少花花草草,日子过得比皇帝还滋润……”
“到这地方,就得好好寻开心……”
一边在手机游戏里大杀四方:“今天您是主角,您开心我就开心。”
老股东拿他没办法:“你啊,跟我儿子一样长不大,成天栽在游戏里,什么时候才能玩够?”
裴樾心思压根没在游戏,消磨时间罢了,嘴角勾得吊儿郎当,仿佛真是个胸无大志的纨绔子。
这帮老东西还挺会熬夜,凌晨一点多才离开。
裴樾到家目送走代驾,看见隔壁车位的红色奔驰。
这姑娘之前还不停这儿,怕和他碰面,停在另一条路上的公共车位。那天捅了窗户纸,便索性破罐破摔了。
他勾了勾唇,顺手碰一下引擎盖,还是热的。
刚熄火不久。
男人脸上笑意消减,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拨号。
对面助理的声音很紧张:“怎么了裴总?胃难受吗?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裴樾抬头望向光线昏暗的四楼窗户:“联系薛嬗助理,问问她今天的行程。还有,是不是和江南霍氏有合作。”
时间太晚,他第二天才得到回复。
薛嬗昨晚并没去御都,最近也没和霍氏集团的任何一个人会面。
*
裴锦程很久没见过裴樾。自从大哥葬礼结束,二哥为集团忙得脚不沾地,也没回过一次老宅。
破天荒在老宅碰到他,裴锦程见鬼似的叫了一声。
男人端着杯子倚在栏杆边:“干什么缺德事儿了?吓成这样。”
裴锦程惊魂未定地拍胸脯:“回来也不说一声,我都习惯这个家里没有你的气息了!”
“是吗?”裴樾要笑不笑,“那我的电竞房,我的VR设备和游戏机好用吗?”
“……”裴锦程嘴角一抽,“你不会是回来找我要租金的吧?”
裴樾:“知道就好。”
“我没钱。”裴锦程顿时哭丧脸,“我真没钱,我最近都穷死了。”
裴樾冷眼望着他:“欠薛嬗多少?”
裴锦程愣了一会才出声:“……啊?”
裴樾一字一顿:“我问你,欠薛嬗多少牌钱?”
“……一百。”裴锦程越说越小声,“二十万。”
台阶上男人抿了口威士忌,似乎在冷静,几秒后才又开口,酒精烧过的嗓子低醇沉哑:“让她去兰隐找我。”
“哥你要替我还钱吗?”裴锦程眼睛都红了,“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哥……”
“让她找我。”裴樾表情意味深长地强调了一句,“不是我请她。”
顿了顿,把杯子搁栏杆扶手上:“你看着办。”
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