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薇搬了把躺椅出去，边晒太阳，边守株待兔楼下的动静。

霍希恩没管她，在房间里做设计作业，但许是家里多了个人，气场不对，灵感颇有些滞涩。

不知不觉就傍晚了，吃完饭，叶白薇端着酒杯又回到露台上，突然出声：“我去，人间绝品啊，活的比照片帅多了。”

霍希恩望向跑步机上的男人，她有阵子没特意看过他锻炼了，天气变热，他把长袖运动服换成了短袖短裤，版型宽松，整个人显得愈发慵懒松弛。

“好想看他穿紧身衣。”叶白薇压低嗓音，“盲猜腹肌有八块。”

“……”霍希恩抿唇不语。

倒有幸见过一次，不过就那一次，再没有了。

一直怀疑那晚裴樾已经发现她偷看，所以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晚上会出门吗？”叶白薇小声问，“散步溜达什么的。”

霍希恩压下胸口一阵闷：“会。”

“那我去偶遇一下。”叶白薇朝她挤眼睛，“等我好消息。”

霍希恩勉强笑了笑：“加油。”

叶白薇开始化妆选衣服，霍希恩把醒好的红酒又倒了半杯。

提不起劲来的感觉很奇怪，像是喝多了，浑身惫懒。

但她明明不止这点酒量。

不想等叶白薇出门时又说句加油，她洗完杯子回了房间。

戴上耳机，隔绝一切，才把心思放回设计图上。

晚上十一点，洗过澡的身体蜷在柔软被褥中，混沌的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想到那两个人。

或许已经看对眼了吧。

叶白薇这种明艳张扬又主动强势的姑娘，很少有男人能拒绝。

*

印象中，叶白薇一直是情场上的常胜将军。

第二天早上，见她顶着对黑眼圈窝在沙发里刷视频，霍希恩状似无意地问：“这么猛？通宵达旦？”

“别提了。”叶白薇懊恼地把手机甩开，仰头闭眼倒下去，“不解风情，白瞎了一张好脸。”

“……”霍希恩默默低头喝豆浆。

叶白薇用抱枕蒙住头，哀嚎一声又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神经质地问她：“我老了吗？魅力减退了吗？”

霍希恩摇摇头。

“我眼角有褶子？”

霍希恩再摇头。

“苹果机下垂？长法令纹了？”

“什么褶子法令纹。”霍希恩打断她胡思乱想，“别焦虑，男人看不上你是男人的问题，没准他是个gay。”

“有道理。”叶白薇冷静下来，“一个独居男人，弄得这么干净这么自律，大晚上出门身上都香香的，还自己买菜做饭，八成不是什么正常男人。”

霍希恩有点心虚，咽了一大口豆浆。

这么久相处下来，她觉得裴樾应该不是gay，只不过为了安慰叶白薇只能背地里蛐蛐一下他。

隔着两层楼，正在餐厅吃早饭的裴樾突然打了个喷嚏。

开着免提的手机里传出曹端的笑腔：“感冒了？”

“没。”他抽了张纸巾，“应该是有人在骂我。”

曹端“啧”了声：“又谁家少女心碎了？”

裴樾没否认。

他要是那种见到美女就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和裴述有什么不同？

“昨天老赵又问我了，你这儿什么时候能空出来。”曹端是打电话来催他这事儿的。

裴樾低头静默着，碗里的煎蛋被餐刀切成没有形状的几块，就在曹端以为他信号不好没听见时，才开口：“要他去找别的房子吧。”

曹端忍不住爆粗：“靠，别逗我，我不禁逗。”

“没逗你。”鸡蛋碎末被他喂进嘴里，勾起的唇角漾着温柔，“我这边要喂猫，走不开。”

曹端无语了：“不就是只猫吗你带走呗！”

“带不走，牙尖爪利会挠人。”裴樾胡扯一通。

“那你还养！找虐是不是？”

男人无比淡定的一声“嗯”。

曹端气炸：“你可真出息啊你，被一只猫给拿捏了！我要发群里那帮人不笑死你！”

裴樾自嘲地扯了扯唇，也觉得自己挺招笑。

如果真是只猫倒还好说。

这段时间的莫名其妙，多管闲事，时不时出现的陌生躁动，他昨晚才终于找到原因。

当那个姑娘在面前直白地问他要不要谈恋爱时，他想到的是霍希恩。

大清早，他便仰头灌了一满杯麦卡伦，嗓音被酒精烧过，喑哑如砂砾。

“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水晶杯转了个面，沉闷地搁在吧台上，“喜欢上我前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