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絮低下了眉眼，忽略耳边木子夫的喊叫，抬起拐杖往大理寺走去。夜晚的大理寺，除了巡逻的守卫，几乎不见其他人的身影，到不像是之前那样的热闹。

“大理寺也是没落了，我记得十几年前，大理寺可是京城最热闹的地方，查案的，抓人的，那叫一个火热，现在，哎可惜啊。”木子夫发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叹息声。

商絮一点都没有想搭理木子夫的心思，他得在兰因回来前，调查完大理寺的线索。两人很快就来到大理寺之前放陈年旧案的地方，这个也算是重要的地方，结果一个守卫都没有。

大门就这样开着，没有人在乎里面有什么东西。

“你去查过去京城二十年内失踪的人。”商絮指着一个都是灰尘地方，叫着木子夫过去，尽管木子夫一脸不情不愿，但还是过去了。

商絮来到一个放着冤案的地方，都是一些死无全尸或者线索中断的案情，无人能勘破，商絮来也不是为了调查这些冤案的。看到眼花缭乱，终于在一个阴暗地角落找到了商絮想要的东西。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长公主之案”，明明是当朝长公主，连死后的案情就被人这人随意丢弃在一旁，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商絮是绝对不相信的。

加上大理寺逐渐走向衰落，这和赵明绝对脱不开关系。

“元治二十二年，长公主李兰因殿下意外身亡，尸首消失无踪，宫中对此紧闭不谈，百姓议论纷纷，太子暗中命臣专门调查此案，调查死因和找寻公主殿下的尸首。臣受恩与公主殿下，自然竭尽全力……”中间出现一大片污渍，不知是血还是墨水，“元治二十三年，臣有愧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更愧对于这黎民百姓……”

再然后就是空白一片，纸张泛黄，再无线索。如其说是案情，更像是某一个人的手记，作者不详，可以确定的是，作者应该也死了。

商絮将信件放入怀中，试图找到其他的线索，毫不意外地一无所获。等木子夫抱着一堆书籍来找自己的时候，商絮已经在那些书架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除了怀中的信件，其他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有人故意抹去了兰因的存在一样。商絮狠狠地敲了一下旁边的书架，灰尘抖落一地，木子夫被呛着咳嗽不止。

“木子夫，如果我直接杀了赵明，你说会不会太便宜他了？”商絮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木子夫面前，从灰烬里走出来的商絮像极了一个从地府爬到人间的厉鬼一样。

木子夫闭着眼睛说道：“先别杀我，我是无辜的！”

商絮随意拿起木子夫怀里的书，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京城过去二十年失踪的人口，男女老少，什么都有，他匆匆看了一下，想起之前在宰相府的人脸坑里的那些骨头，怕是比记载的还要多上几倍。

这也不能作为推翻赵明的线索，商絮可以直接杀了赵明，但是这太便宜他了，也不能让兰因的冤案得到真相，更不能让人们想起，他们还有一个爱戴百姓的公主……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赵明，可都是商絮自己的推测，又有什么作用？

两人在大理寺分开的时候，黎明早已笼罩了京城各个角落。木子夫回到宰相府拖着赵明和钱兴旺，商絮回到客栈安置好蓝田和玉生胭。

蓝田手上拿着一封信，站在客栈外，来回踱步，见到缓缓归来的商絮，跌跌撞撞地举着信说：“絮哥，伯父说伯母前几天生病了，而且情况不妙，打算叫我们回去，可是小玉的情况……”

商絮接过蓝田手上的信，“小玉应该退烧了，伯母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你们赶紧回去，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商絮话音刚落，就见到艰难地下楼梯的玉生胭。

“小玉！你怎么下来了。”蓝田连忙过去搀扶住玉生胭。

玉生胭脸色苍白，嘴唇发白，咳嗽好一会，停下喘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絮哥……我娘她没事吧……”

蓝田安慰道：“伯母她一定没事的，小玉。”

商絮走上前，拍了拍蓝田的肩膀说道：“蓝田，你带小玉回去，我帮你们准备好马车和行礼，明天出发回去。”

蓝田皱着眉头说：“絮哥，你不跟我们回去吗？”

玉生胭咳嗽的不停，连周围的人都纷纷远离，她抓住商絮的手臂，气喘吁吁地说：“絮哥……跟我们回去吧……”

商絮按住玉生胭的手背，摇了摇头，他坚定地说道：“絮哥还有没做完的事情，你们先回去，等絮哥办完了，就回去了。”说完，看了眼蓝田，示意他抱玉生胭回去。

蓝田看了眼商絮，低头看着玉生胭难受的模样，一咬牙，横抱起玉生胭回到了房间。

商絮站在楼梯下，抬头看向远去的蓝田和玉生胭，以及从皇宫回来，面带苦涩的，飘在楼梯上的兰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