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久远的名字在夜幕中盘旋,声音带着一丝悲凉,微弱到连商絮本人自己都不清楚,他为何会担心兰因……
可是原本放在拐杖的手,逐步放在床边,来到兰因的手指边上,却没有更近一步。拐杖在地面发出碰撞的声音,回荡在这个只有微弱烛光的房间里。
商絮看了一会兰因的情况,又起身去往大理寺,那里还有叶白云,他手上应该有线索。
马车带着商絮离开了宰相府,却把消息传递到赵明的耳里。
“不愧是商平生的儿子,倒也没让我失望。”昏暗的地牢,微弱的烛光映照出赵明的影子在地面上,飘忽不定,稍微一看,那影子的形状,如同恶鬼来临。
身旁的钱兴旺,笑着嘴巴都合不拢了,双手摩擦,佝偻着背问道:“还是大人英明,玉生胭已经被我们抓回来了,还在路上,蓝田死活都不说商絮那小子来这里的目的,刚才手下一个不小心,把他打晕了过去。”
赵明背着手,抚摸着自己大拇指的戒指,“把他给我叫醒,我还有事要问。”
钱兴旺恨不得把头都低到地上,“哎!”谄媚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
蓝田从痛苦中睁开眼睛,眼前迷迷糊糊,什么都看不见。接着一桶冷水从天而来,刺骨的冰冷刺痛着肿胀的伤口,冲刷了身上的血块。
蓝田一下子就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看到是赵明,他直接对着赵明的脸,狠狠地吐了一口水。
见到赵明躲了过去,蓝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老不死!畜生!”
赵明对着旁边的人抬了一下手,一根带着盐水的鞭子,划破空气,打在蓝田身上,一下又一下,蓝田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笑声回荡在地牢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地笑声带着鞭子划破血肉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在夜晚中随风消散……
商絮不一会就到了大理寺,看到飘在大理寺门口,不肯离去的叶白云。只不过,叶白云的魂魄比兰因的还要虚弱,甚至能从叶白云身上看到对面的情况。
“你来了。”叶白云看到商絮,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一句,就好像是他早就猜到商絮会来找他。
商絮依旧对叶白云行礼,“让叶将军久等了。”
“殿下她怎么样了?”叶白云带着商絮走进了大理寺,“还有太子,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商絮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殿下一切都好,陛下的事情,不是草民该知道的。”
叶白云现在对商絮的态度倒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商絮看向叶白云,叶白云的时间不多了。
叶白云听到商絮的回答,也没在继续问下去,只是带着商絮走进之前商絮和李天进来的一个放着案情的房间。叶白云在一个书架前停下脚步,指着一个花瓶说道。
“转动花瓶,里面有你想要的一切,有能推翻这个腐败的朝廷的一切,甚至有殿下的死因,还有她的尸首。”叶白云轻飘飘地说,“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让它们出现在百姓面前,没想到……罢了。”
“叶将军之前为什么不把它们交给陛下?”商絮不着急转动花瓶,他还有一些疑问没解决。
叶白云笑了一声,“那时候的太子,年纪尚轻,权力未能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要是就那样把这些交给太子,让我直接递给赵明那个畜生有什么区别?”叶白云摇了摇头,麻木地看向窗外。
空洞的眼里早已没有将军的气概,只有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发出哀怨的叹息。
“我跟着陛下,征战沙场,守卫边疆。那时候的我,年轻气盛,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也不屑去懂。后面受陛下垂青,当了大理寺卿,破了一点小案。”叶白云真的老了,脸上的皱纹,花白的头发,一开口就说自己的往事。
“没想到,陛下被奸人所害,接着殿下也被他们用同样的招数……”叶白云说道兰因,话中带的悲痛,实在是让听者落泪。
商絮看着这位老人,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叶白云也停下了回忆自己的往昔,看向商絮说道:“我知道你来京城是为了父母的冤案,那个案子后面是我接手,那场大火不仅带走了你的父母,也带走了我的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