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云背对商絮说完，原本高大的身躯，仿佛一下子就泄了气。

峥嵘了一辈子的叶白云，是将军，也是一个普通的人。

商絮转动花瓶，他想起自己还有一点问题没问，是关于兰因的。他停下转动花瓶的手，转身，准备脱口而出的话，一下早就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出不去。

窗外黎明破空而来，洒落在地面，形成一道道的光束。光束中的灰尘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空中飞舞着自己那渺小的身躯。

原本站在窗边的叶白云，消失不见。

商絮安静了几秒钟，转身继续转动花瓶，就在脚步的案桌缓缓滑动到一旁，一个落满灰尘的盒子，孤苦伶仃的被人放在暗格里面，等待着打开它的人。

他坐在案桌旁的矮凳上，打开盒子，一封又一封的信、案件、零零散散的线索汹涌而出，整个案桌瞬间就被淹没。商絮来不及看完那么多的信件，他只是随意一拿，就拿到了“长公主之案”。

“元治二十二年，长公主李兰因身死后宫，太子暗中命臣调查此事。皇宫的人闭口不谈，皇后对着臣哭诉到昏厥，臣只能暗中调查，心中悲痛万分……”

尚且年轻的叶白云，在还没衰落的大理寺一笔一划的写下了长公主之案的调查结果。

叶白云身为大理寺卿，权利是陛下赋予的，所以调查的很快，随着线索逐渐补全，他把目光放到了赵明的身上。

在李兰因消失的第二天早上，叶白云问出一个太监说他看到，昨晚赵明带人慌慌张张的从皇宫里出来，身后的下人还背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叶白云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时候，被赵明打断，不得已从皇宫中离开，第二天再去找那个太监的时候，就被人告知那个太监昨晚不小心失足落水，死了。

这一次，叶白云更加确信，凶手有可能就是赵明。

“臣怀疑赵明就是凶手。皇宫里，殿下的仇人不多，而且百姓爱戴着殿下，外面的仇人屈指可数。如果是赵明，那他的行凶的目的是为何？”

商絮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接着叶白云不断地调查着赵明，奈何他的权利还不能彻查在宰相府。同时，叶白云又被孙皇后唤到后宫，孙皇后询问着叶白云，调查着怎么样了。

“臣看到皇后憔悴的模样，就把眼前调查的线索尽数说给了皇后，皇后听后，泣不成声。皇后给予臣调查宰相府的权利，臣自然是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叶白云接过皇后的凤玺彻查了宰相，什么都没查出来。他知道赵明这个千年老狐狸，是不可能那么轻易的露出马脚。可是，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在了赵明这个地方。

“皇后有问题。”商絮喃喃自语道。

恰巧的是，信上也说了，“皇后有问题。”

叶白云整理所有线索，反应过来……

“皇后在陛下驾崩后，皇后里流传出太子被下人欺负到，大雪天没有煤炭，殿下一怒之下，杀了太子殿几乎一半的下人。那时候的皇后又在哪里？”

叶白云继续调查下去，可是线索完全断了，没有任何头绪。就在叶白云以为，李兰因和民间流言一般，被妖怪抓了去了。一切的突破口在，叶白云打算去太医馆给自己抓一副药时，知道了全部的事情。

“皇后喝避子汤。”

“赵明时不时半夜三更离开皇宫。”

“荒唐至极！”

最后一个极的最后一笔，画出深深的一道痕迹，墨水透过纸张，渗透到下一张纸上。

下一张纸，就解开了兰因死因。可是商絮无论如何都翻不过去。商絮翻不动纸张时，看到自己的手才颤抖，他第一次感到慌乱和无措。

耳边又响起脚步声，商絮知道来者不善，瞬间收拾好信封和盒子，在脚步声踏进房间的瞬间，案桌回归原位，商絮头上贴着符纸。

“大人，我记得那小子就是来这里，而且好久都没出来过。”是跟在他身后的眼睛，眼睛喊的人是钱兴旺。

商絮来到大理寺的时候，身后跟着的眼睛不见了，看来是去回复消息。

钱兴旺看了看周围，“废物，一个瘸子都跟不住。回去，那瘸子的手下还在我们手里，他一定会回宰相府的。”

直到钱兴旺带着人走远，商絮一把扯下身上的符纸，他的手下，除了木子夫就是蓝田和玉生胭。

符纸悠悠晃晃地飘落地上，急促地脚步声掺着拐杖的声音，纷纷离开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