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絮已经没有力气挣脱了，他也不打算挣脱。他看着赵明那可耻的笑脸，手腕的血，滴落在地上，逐渐汇聚成一个血阵。

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情，让商絮感到后悔，那就是蓝田的死，以及无法看到兰因的事情被百姓知道。

兰因……商絮想到还在床上的兰因，因为人脸一事，兰因昏迷了整整两天。或许等兰因彻底醒过来，她就想起那些记忆了。商絮想到自己在马车上看的事情，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掐了一把。

我的殿下……

随着鲜血不断地滴落在地上，商絮脑海里开始回响起自己和兰因相遇的点点滴滴。余光看着不远处的玉生胭，多想叫她带着蓝田离开这里。

赵明的动作也开始变得慢了下来，怀里飘出几张符纸，那是商絮身上最后的几张符纸。他在上面，画了几笔，让它们飞到玉生胭和蓝田身边。

就在赵明刺进商絮心脏的刹那，商絮已经做好启动法阵时。一个快到看不清身形的人，挡住了赵明的攻击。

“不！！”商絮举起桃木剑，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砍落赵明刺进玉生胭的手，刚想起身，将剑砍落赵明的脑袋，没有任何知觉的左腿，软绵绵地悬挂在身侧。

商絮将剑刺进赵明的眼睛，飞身到玉生胭身边，捂住她的伤口。

玉生胭抓住商絮的按住自己伤口的手，摇了摇头，“絮哥，不用了……”

商絮不顾周围黑衣人的攻击，依旧捂住玉生胭的伤口。就在刚刚，他眼睁睁地看着蓝田死在自己面前，现在他又看到这样的局面。

商絮面无表情，冷静地掏出金疮药。余光看着赵明的动静，直到一只快要失去温度的手，拦住了商絮的动作。

玉生胭指了指，远处的蓝田说：“絮哥，能不能把我放到蓝田旁边，我有些话想对絮哥说。”

商絮停下了动作，向身边甩去本来打算给玉生胭和蓝田的符纸，又将玉生胭抱到蓝田身边。他轻轻放下玉生胭，跪在他们面前，身形单薄，窗外雷声阵阵。

玉生胭侧着身子，牵住蓝田的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不后悔，絮哥，蓝田说叫我替他给你说声谢谢。”玉生胭说到一半，笑了一下。

“蓝田还说叫我忘了他，怎么可能……”玉生胭放开抓住蓝田的手，转过身来抓住商絮的手，紧紧地，恨不得抓碎商絮的手腕骨。

她看着商絮的眼睛说道：“絮哥，活下去，替我们活下去。”

商絮不说话。

“算……算……”玉生胭咳出一大口鲜血，“算我们最后一次任性了，絮哥，求……求你了……”

女孩展露最后一次笑容，依靠在蓝田的身侧，失去了呼吸。

窗外狂风大作，下来那么久的雨，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更加愈演愈烈，越下越大。

商絮看着安静的蓝田和玉生胭，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把他们哄睡着，那也是一个下雨天，一个寻常的一晚。

“絮哥！絮哥！你说天上为什么会有星星啊，小玉妹妹想要星星。”

“才不是我想要，是蓝田他想要。”

“好了，快睡，我娘之前说，天上的星星都是人死后变的。”

“那我们死后也会变成星星吗？”床边蜡烛散发着微弱地烛光，洒落在孩童们甜美的梦乡中，照亮了夜晚的漆黑。

商絮脱下自己那破烂的外衣，将两人盖住。酿酿跄跄地站了起来，背对着离开了蓝田和玉生胭，一步步走向赵明。

“会吧。”少年的声音，回答了孩童的问题。

赵明拔出眼睛的桃木剑，被桃木剑伤到的地方，非但没有恢复，反而伤口变得腐败起来。他丢出桃木剑，桃木剑脱离赵明的手，飞到商絮的手中。

商絮一剑刺进自己的手臂，鲜血喷射而出，脚底的法阵再度转动。赵明看到这个法阵，冷笑说道：“同样的招数对我可没用。”

他刚想再度一脚踩碎那法阵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赵明看向逐渐靠近自己的商絮，仿佛看到了阎罗，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又立马站定。

商絮身形跌跌跄跄，走路摇摇晃晃，距离赵明半米的距离停了下来，法阵一瞬间扩大了几百米，随着法阵的扩大，商絮的头发变白了几分，直到占满整个大厅的时候，白了满头。

赵明看到商絮的情况，抓紧手中的剑，“真是个疯子！”从来都是别人说自己疯，这次，换成自己说别人是疯子的时候，赵明猛地明白了那种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