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也是。”兰楚接过兰因的手上的衣服,帮兰德祐穿上剩下的衣裳,“爷爷,兰果要上房揭瓦了。”兰德祐听到后,眉眼低垂,一脸担忧。
他抓住兰楚的手,拍了拍手背,“行,等他回来,我教训教训他。老是让你们这样担心,还有阿楚,你也是,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这老头。”兰德祐放下兰楚的手,又抓起兰因的手,心疼的捂住兰因的手。
他牵着兰因走出了房间,“对了,囡囡,你身子怎么样?”
兰因摇了摇头,“都没事,爷爷,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兰楚走在前面,给兰德祐清理干净庭院中心的石板凳。又从怀里拿出两份糕点,一份给兰因,一份给兰德祐。
“我这把老骨头,都是小毛病。”兰德祐点了点头,“对了,上周李家的人过来说,他家搬迁新居了,要我们给刻个石狮,左边的威武一点,右边平和一点。”
兰因将这些一一记下,兰楚从不远处的一堆石料里拿上几块放在桌子上,等待兰德祐挑出品质上好的来。
兰因看向周围密密麻麻的石狮,快要把整个庭院全都占满,连他们歇脚的地方都是兰楚刚刚整理出来的。看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兰果又偷偷地雕刻石狮了。
庭院里的石狮,或躺、或坐、或面目狰狞地看向远方亦或是面带悲哀的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这些形态各异的石狮,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那石头做的身体,来到人们面前。
虽然都是石狮,但还是能看出一点细微的区别。有的石狮身上的刀痕,微小到看都看不见,细节满满,甚至连身上的毛发都刻了出来;有的石狮,刀痕没有之前的微小,但还是能看出手法利索。
不过,有的就是……都可以说的上,不是狮子了,而是某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兰因指着一对栩栩如生的,兰德祐雕刻了近一个月的石狮问道:“直接送这对去不行?”
兰德祐笑道:“自然不可,这对石狮是给果儿做模样的,让他好好学,说到这个,他的手法还差一点。”
兰德祐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传出兰果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像是在和什么人吵架。兰楚和兰因对视一眼,兰德祐撑了一下桌子,看向外面说道:“我们出去看看。”
兰楚搀扶着兰德祐起身,“可能是兰果又闯祸了。”
“石狮一旦出手,就没有送回来的意思。”兰果手上提着新抓好的药,拦住一行扛着石狮的人的去路。那领头的人站出来,一脸讨好的,在脸上堆起满脸的笑意。
领头人看到兰果脸上的决绝,擦了擦眼角说道:“兰公子,不是我想退回来,而是我家夫人说一看到这对石狮就浑身不对劲,说什么都退回来。”
兰果继续拦住那些人,“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领头人见兰果软硬不吃,刚想对着旁边的人示意,叫他们直接把石狮放在这个地方。兰楚听完,刚想站出来说什么的时候,兰德祐拦住了兰楚。他背着手,缓慢地走了上去。
兰果见到兰德祐,刚想说话,兰德祐拍了拍兰果的后背,对着领头的人说道:“你是王家的人吧,石狮退回来,对王家的财运可是有影响的。如果执意要退的话,那也可以。”兰德祐对兰果摇了摇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领头人听到这话,对着旁边的人低估了好久。兰德祐一脸祥和的看着他们,没有催促,还安慰着旁边已经开始气的手舞足蹈的兰果。兰德祐接过兰果手上的草药,安慰道:“好了,他们执意要退那就给他们退,囡囡,准备银两,楚儿,拿上铁锤。”
兰果年轻气盛,听到兰德祐就这样妥协,不由得鼓气说:“爷爷,明明是他们的错。”
兰德祐和蔼的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只是雕刻石头的人,有些事情,也不是用一句简单对错就能说明的。”
在兰德祐和兰果聊天的间隙,兰因和兰楚也把银两、铁锤准备好了,就等领头人的决定。兰因走到兰德祐身边,双手相交抱在胸前,不满地说道:“这次他们退回来,下次说什么我们都不买给他们。”
兰果点点头,可见刚刚兰德祐说的一堆大道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领头人走上到兰德祐面前,毕恭毕敬地说:“兰老爷,这个石狮,我们还是执意要退。抱歉。”态度和刚刚对兰果的完全就是两个模样。
兰德祐回应道:“无妨。囡囡把钱给他们,楚儿和果儿当着大家的面把石狮砸碎,然后把石料托人丢出郊外。”
兰楚将一把铁锤递给兰果,兰果不情不愿地接过来。跟在兰楚身后,从领头人身边路过时,他不卑不亢地说:“只有满心邪念的人,见到石狮才会感到不适。”领头人听到这话,肩膀绷直了。
“兰果。”兰楚呵斥道,“抱歉,我家小弟不懂事。”拽了一下兰果的肩膀,兰果扭头不再看领头人。提起铁锤就砸向兰德祐雕刻了近两个月的石狮,栩栩如生的石狮在几个呼吸间,转眼就变成了一摊废石。
领头人拿着银两,灰溜溜地走了,不知是对兰果刚刚的话感到羞耻,还是觉得兰楚他们会后悔给他们退石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