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他梦寐以求的回应,怎么现在看来会这么痛啊。
如果可以的话,张声安宁愿苏溯永远也不懂什么是喜欢,这样的话,他就不会被困在这份从未开始的感情里六年的时光。
在苦涩的成长中,后知后觉的喜欢竟然萌生于爱人的离去。
这太残忍了。
张声安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明明不是个爱哭的人,却一次又一次留下大颗的眼泪,眨眨眼也睁不开模糊的视线。
高考的前一天晚上,高中的最后一封信,苏溯希望他过得好点。
自此,后面的信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他的名字,只是无数个以倾诉的视角诉说着不知道告诉谁的思念,仿佛他还在身边,仿佛他还在面前。
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过去都觉得痛,更别说是局中人,这七年,两个人没有谁是好的。
张声安一张一张看过去,早就泪流满面,如果相爱的代价是让两个人痛的话,他宁愿永远一厢情愿。
——
凌晨的时候,苏溯突然惊醒,猝然从睡梦中坐起来,也带醒了一直半梦半醒躺在他身边的张声安。
感觉到他慌乱寻找着什么,直到握住自己的手才停下来,张声安呼吸乱了两寸,摸着他的腰坐起来,把他笼罩在怀里。
肌肤贴着肌肤的触感让两个人都安心下来,张声安把头搁在苏溯肩膀上,大手拢进苏溯手心,十指并拢又松开。
“怎么了?”
音色和以前相比轻了一些,但还是十分的熟悉。
“怕你又不见了。”
苏溯转过一点身子,捧着他的脸,问:“哥……,你……过得好吗?”
张声安看着他,黑色的眼珠压着不知名的情绪,没回答,但凑近亲了亲他的鼻尖,又亲了亲他的额头,嘴角。
然后说:“不好。”
苏溯的心停了一刻,他想问发生了什么。
但张声安把他抱在怀里,一下一下的亲他,贴着他的耳边说:
“你也不好,瘦了,累了。”
两个人躺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屋子里,一个睡不着,一个不想睡,手牵着手,窝在怀里小声的说话,初春的季节天气微凉,打开的窗户足够整个房间清凉。
和很久之前一样,又回到了这间二楼的卧室,离别的那几年像经年的噩梦,睡醒了,爱人还在身旁。
苏溯说到什么,然后悠地停下来,张声安轻轻的问他怎么了。
苏溯说:“哥,你还会走吗?”
张声安更加用力的把他抱进怀里,像要融进骨血,“不走了。”
“嗯。”
窗外露出了一些晨曦的光,镇上不知道谁家养的公鸡开始打鸣。
苏溯也回抱着张声安,“哥,喜欢你。”
“我知道。我也喜欢你,喜欢了很久。”
“想和你看电影,想和你牵手,想和你约会,想和你接吻,想和你结婚,想和你一起走很远很远的路,想和你幸福……”
张声安静静听着苏溯诉说着他埋藏于心底很久很久的未完成清单,没人会比他更期待和苏溯去做这些事情了。
两个同样等待了很久的人,终于相遇,然后同归。
不知道谁的心跳如擂鼓,不知道谁的爱意无处藏,不知道谁先开口说我爱你。
张声安想:这次我们可要在一起一辈子了。
花藤攀附着大树生长,也许离开一段时间后两个物种都能存活下来,可终究不是完整。
他们之间从不是简单的寄生关系。
而是——
同生,同死。
大树离开藤蔓的缠绕,也会枯死。
……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