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幸福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争斗还在继续,奥尔大陆始终笼罩在种族之间的残杀和无尽的争斗中。
恶魔残忍,人心险恶,于是最渴望的真善美反而成了难能可贵的东西。
苏溯也拿起的弓箭,当他手中的第一支箭穿过同族的血肉,手上的伤口似乎隐隐作痛,他想到了多维乐说的话,脑中也多出了一段记忆。
那是他的来路。
半空中哈撒巨大的法相联通地狱,法力低的被压迫着不敢抬头,哈撒顶着两支巨大的黑色犄角,蔑视着地上一切的生灵。
他从来如此,恶魔没有心脏,血液也是冷的,哈撒诞生于罪恶,是欲望的集合体。
用苏溯的话来说,他真可悲,品尝不到任何珍贵的东西。
第二层结界最后的挣扎随着哈撒的现身轰然破碎,多维乐挡住一波攻击,也抬头看向哈撒。
哈撒扫视了一圈地上渺小的一切,最后定格在苏溯身上 ,他的嘴角笑了一下,这是他跟着人类学到的方式,似乎是可以表示友好。
哈撒说:“好久不见,苏。”
多维乐看向苏,他已经停止了射箭,从手心留下的鲜血随着弓箭滴落在地上,那种血完完全全的和哈撒带领的万千恶魔一样。
人和神说,那是肮脏的血脉。
苏溯抬起头,丝毫不闪躲和哈撒对视,然后,他拉开了弓箭,用尽全力射出了一支沾着自己血液的箭。
不出意料的,箭甚至没有碰到哈撒,在他眼前半米的位置被哈撒伸出地狱的手轻轻拦下,停住,下坠。
哈撒闻到了那股丢失了很久的血液味道。
虽然很不愿承认,也很不爽的去说。
苏溯也不得不说,好久不见,哈撒,说起来算是他的父亲。
亲手创造了他,这个另一个他,也是唯一的箭。
……
哈撒撤走了恶魔,并在临走前大放厥词,他说他等候多维乐的到来。
从他伸出地狱的那只手开始,所有人都知道,哈撒要出世了。
莱多受了点伤,不太严重,但人类和精灵的身体强度不太一样,昏迷了好几天,德希强撑着身体守着他,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苏溯问多维乐,“傻吗?”
好像是在问他们俩,又像是在问其他人。
多维乐沉默了很久,说:“不值得。”
苏溯懂了,没有傻不傻,只是不值得。
“可是我觉得值得,主教大人。”
人类再三衡量的一切,抵不过一句我愿意。
“我愿意,多维乐。”
多维乐笑了一下,这次苏溯转身而去,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苏溯的衣角。
他说:“我知道。”
——
苏溯跑到德希的房子前面自顾自坐下,莱多前几天醒了过来,就是还是很虚弱,每天被德希扶着散步,晒太阳,调养身体。
苏溯就坐在晒太阳的莱多旁边,晒到脸皮都红了,喝了一杯德希的茶。
他指向屋顶的永生花,和德希说:”你把它还给我,我再送你一个礼物。”
德希眼中不太理解,苏溯站起身,微微弯腰轻轻拍了拍德希的脑袋,笑着说:“养花要坚持下去啊。”
德希的瞳孔骤然紧缩,他震惊的看着苏溯,语气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是……那个……”
“对,我是。”
德希最后看了一眼永生花,把他从屋顶上摘下来送到苏溯手上。
苏溯摸了摸它肥厚的花瓣,“你把它养得真好。”
比农场剩下的那一半开的还好。
“只是永生花摘下来就不能再永生了,你舍得?”
苏溯这句话说得很慢,留了足够的时间让他听。
德希想起了那天清晨他和苏溯说过的事,他好像知道苏溯要送他什么礼物了。
“美好的一瞬抵过麻木的万年。”
“好,那一切如你所愿。”
苏溯和莱多借了一把刻刀,又让德希自己挑选了一块白色石碑。
战后的神树下人不少,好几个小精灵抱着从清泉弄来的水给神树浇水,兑现诺言。
苏溯盘腿坐下,先在心里和神树通知了一声。
神树似乎是预感到他要干什么,枝叶晃动的都更加剧烈了,簌簌的掉了不少绿叶子。
苏溯笑了一下。
拿起猎刀朝自己的头上插去,在所有人震颤的眼神中,迅速的割下了自己的一支角。
成股的鲜血从伤口留下,从头发到脸颊,半张脸上糊满了血,伴随着尖锐的疼。
在场的不管精灵还是使者,都怔愣的看着他,看着这个疯了一样的恶魔。
苏溯没喊疼,甚至表情都没什么变化,用力按下滞涩的阻碍,用那支角混合着血,一笔一画艰难的在石碑上刻下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