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前。
周确从热闹非凡的包厢里出来。
外面下雪了。
四周白茫茫一片,路面覆盖着薄薄的一层雪。
他满身酒气,一个人在路边慢慢的走。
心情非常烦躁。
从过年开始,家里家外,酒局不断。
这一场是一群公子哥们组的局,他本来可以不去的,只是临了发现自己无事可做,最终还是来了。
家里其余三人,各有各的事,无暇管他。
只有他无所事事。
纷飞的雪花不停的落下来,在他发稍盖着,衣服上也满是雪花。
除了睫毛和头发上的落雪,其余很快融化。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了沈明姜。
从大年初一早上,他在聊天软件告知对方一声“走了。”后便推门离开。
这几天再也没有回去过。
很想知道现在对方在做什么。
雪越下越大了,路灯下面拉着长长的影子。
京市路边的商店纷纷开门营业,相当一部分打工人已经返京上班。
马路上驶过一辆一辆的车。
他形单影只走在路上,漫无目的,烦躁地踢了一脚树干。
枝叶上颤颤巍巍,上面堆积着的雪落了下来。
枝叶抖动,市政挂在上面的红灯笼摇摇晃晃。
周确盯着那群灯笼嗤笑一声。
电话铃声响起,他随手按下接听。
对面传来姓秦的声音。
他吊儿郎当,漫不经心回应对方,“很无聊。”
“没意思。”
“你们天天喝还没喝够。”
“不喜欢乱搞。”
挂掉电话,他低头在聊天界面上翻了翻。
刷新几次,也没有新的消息。
他眼睫垂下来,在顶上灯光的投射下,留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耐心耗尽。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问出一个答案。
喝了一点酒没办法开车,他也没叫代驾,打了车往家里赶。
一路上催促着司机快点开。
到了楼下,下了车给司机转了666元,周确烦躁的情绪慢慢压了下去。
深吸了口气,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还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抓了抓头发。
想好了要问的问题,男人才摁上电梯的开门键。
电梯门刚刚已经开过一次了。
因为电梯里的人不出来,暂时也没有什么人坐电梯,所以电梯一直待在十八楼。
电梯门刚开一条缝,嘭的一声传进来。
接着一股大力撞击铁门的声音响起。
一声又一声,连续撞击声。
周确皱着眉头,快速绕过转角。
自家门外,有个陌生的光头男人在重重拍打房门,嘴里嚷嚷着开门开门,时不时乱输着密码试图强行进去。
电子密码锁不断重复着“密码输入错误。”
周确二话不说,冲过去飞起一脚踹在男人屁股上。
男人一个趔趄,头撞在墙边,发出嘶的一声。
周确不给他反应机会,从后面揪起男人的衣领,又是一脚踹在他身上,“给我滚!”
男人哆哆嗦嗦,不敢看他,潦草转向对面,心虚地在对门密码锁上摸来摸去,假装开门。
周确又是一脚,将男人踹倒,“滚,对面也是老子家里。”
这下男人无话可说,跌跌撞撞消失在安全通道之前被周确一把扯了回来
周确打开相机,怼着他的脸拍了照才将人死鱼一样丢到地板上,恶狠狠地说,“等我有空了弄不死你。”
那男人头上冒着血,却也不敢怎么样,捂着头忍着痛看了他一眼,快步离开。
周确一边回头确认那男人消失,一边快速输密码开门。
客厅地板上是倾泻的一点点月光。
整个家里黑漆漆的。
他将门完全打开,门撞在墙面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下一秒厨房方向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心里紧张,没换鞋直接朝着厨房冲了进去。
客厅里没人,沙发上没人。
周确边跑边喊,“沈明姜,你在哪?”
厨房墙边立着一个阴影。
他冲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沈明姜贴着墙壁,双手举着一把菜刀,旁边地面上是一堆玻璃碎片。
那碎片在月光的反射下闪闪发光。
亮晶晶的,很危险。
他对上那人的视线时,沈明姜已经惊慌失措,把菜刀对准了他这个方向。
雪天透过窗户反射进来的光,映出沈明姜陡然惨白的脸。
大约是看清楚来人了,沈明姜身体还是僵硬的,刀被放下一点,不再是被举在头侧边,而是慢慢横在胸前,挡住了对方急促的呼吸。
周确停在门边,伸出两只手悬在空中,不敢惊扰对方。
沈明姜一直没把菜刀放下,死死盯着他,仿佛要跟他同归于尽。
周确轻声道,“是我,我是周确。”
沈明姜没动,也没说话,还是惶惶的样子。
他看到女孩眼神里透露出害怕和委屈。
周确不敢吓到她,只是小心翼翼绕过碎瓷片,慢慢朝她走过去,一边安抚一边命令,“没事了,坏人已经走了,沈明姜,把刀给我。”
大约是听到外面陌生男人叫门的声音已经消失一会了,又辨认出进来的人仅仅是周确一个人。
握着刀把的手慢慢松开。
周确眼疾手快,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菜刀背面,接过险些掉落在她光裸脚背上的菜刀。
菜刀被放到台面。
周确转头看她。
沈明姜似乎是放松了精神,抿了抿唇,整个人耷拉下来,慢慢靠在墙壁上往下滑,就那样没什么力气地看着他。
周确一只手揽在她腰上将人撑住,防止她滑到地板上。
沈明姜整个人滑进他怀里一样,死死靠着他,也没有抱他,双手垂下,不再有任何动作。
“没事了,没事了,他不会进来的。”周确安抚她。
沈明姜还在愣神的功夫,周确已经打算先带她离开这片满是碎片的地方。
他顺势弯腰,手臂绕过她大腿,把人竖着抱了起来。
大约是刚刚消耗了很多精神力,沈明姜没说话,也没挣扎,任由他抱着,跨过那堆玻璃碎片,走到客厅。
把她放在沙发上,周确开了灯返回来蹲在地上,握住了她的脚踝。
“有没有受伤?”他一边问,一边低头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