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落身上的浮土,迈开腿走向远处的深林。
让我们把视线再拉远,冲出洪荒界的天空,来到那片死寂之地。
冥界,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来者无视掉冥后寝宫外的阵法,安然无恙地走了进去。
“又想着逃跑?昔年,都这么久了,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吗?”
冥王戴着银质面具,衣领拉得很高,他俯身贴着何生怜的耳朵说话。
“我们的金丹本为一体,相互连通,只能动用冥王境的一半修为,这般消耗自己的灵力,万一我在神域暴露,那可就……”
“那你就放了我啊!我才不稀罕一个死人的金丹!把它收回去,我宁可做个凡人!”
冥王的表情僵住一瞬,又很快恢复正常:“昔年,你不要乱讲……”
“昔年已经死了!我叫何生怜!”
“不,你只是忘了,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到原来……”
“萧天阙!别装了好吗!
我全都知道了!是你把她害死的!你和她从来没有过任何感情!
你每天自导自演的深情戏码真的很烂,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萧天阙的脸色变了又变,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什么?”
何生怜气笑了:“心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带我来这是为什么,”她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如索命怨灵一般凑到萧天阙耳边,“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能坚持到现在,应该吃了不少凡人,我说得对不对啊?”
这声音?陈昔年!
不,不可能,没人能逃过轮回的洗礼,转世后根本不可能保留前世的记忆,可是……太像了!太像她了!
萧天阙瞳孔骤缩,突然发难,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摁在墙上。“闭嘴!”手上力道逐渐加重,受到金丹的控制,何生怜连反抗都做不到。
“是谁!谁告诉你的!”
萧天阙被戳中心事,但还是下意识地否认。
“我没有……你不明白……一定是有人故意误导你!你怎么能随便相信别人呢?”
手上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嫣红的鲜血顺着何生怜嘴角蜿蜒而下,流到他青筋暴起的手上,分外扎眼。
萧天阙回过神来,急忙松手,深深看她一眼,急匆匆离开了这里。
何生怜脱力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眼泪在她脸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她身上的禁制,只能由萧天阙心甘情愿地解开,或者……萧天阙身死。
她怨毒地盯着冥王离开的方向,与刚才的无力感判若两人。
在她的身体里,另一个声音轻嗤一声,语气里尽是讥讽:“多少年了,演技还是那么烂……要不是他阴差阳错救过我的命,我才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当年他趁着天劫偷了我的修为,强行占据冥王之位,还想借机除掉我,当时我明明还有救,可同门已经察觉到异常,准备赶过来,他便直接痛下杀手……
算算日子,天道早该发现不对劲了,现在把你找来,怕是要用你的命保他的冥王之位啊!得想办法尽快出去!”
嘴上这么说着,她心里却有些愤恨,那个萧天阙,自己费尽心思激怒他,关键时刻怎么就松手了!只差一点点,何生怜就死了!到时候她就可以占有这具身体,真真正正地重生!
“快了,就快了……”何生怜不知陈昔年用心歹毒,还在柔声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