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瑞,生于沿海地区凡人家庭。
白夜宗每任宗主上任必有大战,这次也不例外,战火持续燃烧了两年多,白夜宗主死在那场战争中,刚满周岁的少宗主继位。
那场战争,死的不只有修仙者,还有不知多少无辜的凡人。
修仙者们为自己披上希望和平的战袍,引发一场又一场战争,屠戮着他们口中需要保护的凡人。
刘海瑞的家人就是其中一份。
原本热闹的村庄如今只剩一地焦炭,有房子,粮食,牲畜,也有不知道谁的亲人。
幸存者们翻开一块块碎片,寻找活口,有时候找到了,但他的下半身早已被压烂,只有胸腔以上能看出人形,于是大家围成一圈,好让他在陪伴中离去。
“奶奶,我怕……”
十三岁的刘海瑞躲在祖母身后,不敢看那双绝望的眼睛。
“哎……”祖母浑浊的眼里淌下泪来,流过沟壑纵横的脸,略过佝偻的身子,滴入黑红交错的土地里。
“娃呀,去白夜宗吧,你是好娃娃,不该留在这里当一辈子渔民。”
“是啊,去白夜宗吧,你不是有天赋吗?咱们村都没人打得过你,去了白夜宗肯定也是最厉害的。”
“咱们村就你一个有天赋的,不能浪费啊。”
刘海瑞攥着祖母的衣角,哭着摇头:“不要,我不想去白夜宗,就是他们害了我们,他们都是坏人……”
“哎……”祖母又叹了口气,“好孙孙啊,你已经是修仙者了,你觉得你是坏人吗?”
“不是。”
“对啊,那你就算去了白夜宗也不会变成坏人的,等你在白夜宗变厉害了,就当个好的修仙者,回来带着咱们过好日子。”
“过好日子……”刘海瑞小声重复。
白夜宗刚挺过危机,正是缺人的时候,刘海瑞和乡亲们告别,奔波数月,终于抵达白夜宗。
“散修刘海瑞,四块石碑,杂役弟子。”
一句话,把他永远困在了外门。
他不甘心,奶奶和乡亲们还在等着他,他怎么能只是一个杂役弟子?
他不接受,他经历了那么多磨难,见过那么多血腥,他凭什么只是一个杂役弟子?
他以为自己会像乡亲们说的那样,拥有举世罕见的天资,成为宗门第一天骄,衣锦还乡,光宗耀祖。
然而事实如此,他不仅天赋低下,还是个散修。
事实也证明,那些磨难是有用的。
他靠着比常人更强的能力一路忍辱负重,披荆斩棘,成了杂役部的大师兄。
他终于得到了回家的权利,可十五年过去了,他失去了回家的勇气。
祖母,还活着吗?
乡亲们呢?
还会像以前一样看他吗?
不会了,待在白夜宗这么久,他太明白这个世界了。
只要你是修仙者,那就比凡人高出一大截,是高高在上的“仙爷”,是草菅人命,六亲不认的“仙爷”。
现在想来,当初他们急着把他推给白夜宗,不是为他着想,而是把他看做异类了吧。
今天是外出采买的日子。
刘海瑞换了身衣服,扮作凡人去购置材料。他不想听见别人怯生生地叫他“仙爷”。
“刘大哥!又来买席子啊?”
二十出头的少女从铺子里迎出来,头上绑着块利落的方巾,几缕碎发翘着,一条粗黑的辫子垂在肩上。
她是这家铺子的主人,萱儿。因为离白夜宗太近,她的家人也死在了那场战火里。
她没有很漂亮,但眼睛里永远流动着生命力,透亮亮的,显得整个人分外秀气。
“嗯……主家的伙计们都是粗人,消耗大。”刘海瑞只敢快速瞟她一眼,便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拨弄门口的席子。
“嗯……我……看那家点心卖得挺好,给你带了一盒。”
“哟,不便宜吧?”萱儿并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扭捏,立刻接过,“谢谢你呀,早就想尝尝了,但没时间去。”
看到她开始拆盒,刘海瑞的头更低了,脸不知何时已经红透,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不住地颤抖。
“哎?你这……”
点心盒中央,一对沉甸甸的雕花银镯子躺在里面。
萱儿看一眼刘海瑞黑红色的脸,乐了:“这是啥?现在买点心还送镯子不成?”
刘海瑞急得连连摆手:“不是……”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