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倬沄顿住,动作缓慢地转过来,看向辛澜,问:“你这么觉得?”
“你想知道?”
辛澜确实是察觉到了一些异常,贺倬沄不肯放她离开,除了占有欲之外,或许还有别的原因。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和她一起生活,习惯于照顾她,并且很喜欢这样的生活,没有要改变的意思。
辛澜直觉这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我不想知道。”
趁着贺倬沄分神之际,辛澜挣脱了他的怀抱,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既然要和贺倬沄同桌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辛澜也想尽可能地离贺倬沄远点,她拉开贺倬沄对面的椅子坐下,平淡地道:“如果是真的,对我来说是最坏的消息了。”
“如果是我想多了,那就是万幸。”
“为什么?”
贺倬沄的语气有些许的落寞,辛澜都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被我爱上很不幸吗?”
“不然呢。”辛澜露出个讽刺的笑容,“如果你真的爱上我了,我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就是你爱我的结果,那我无福消受。”
“你装作很爱我的那段日子,我过得还顺心些。”
“你好像很怀念过去那段日子。”
辛澜撑着下巴,歪头看了贺倬沄一眼,叹了口气:“你对我的误会真的很深。”
“在我发现你骗我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我也从来不会留恋,因为假的就是假的。”
“你那时候很爱我。”贺倬沄说得很肯定。
辛澜点了点头,很坦然:“我曾经爱过你,毕竟谁没有个眼瞎的时候呢,我爱你的时候是真的爱,不爱了也是真的不爱了,爱会消失,也会转移,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
辛澜说得坦荡洒脱,贺倬沄想起了她过去的那些前任,也许她跟他们提分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态度,用这种满不在乎的口气,一副很困扰的模样,只想尽快摆脱被纠缠的境地。
他不明白,为什么辛澜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那么决绝,根本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
辛澜很清楚,贺倬沄或许对她有些感情,但更多的是因为前后的反差而产生的落差,这不是爱情,只是贺倬沄的错觉。
他接受不了曾经深爱过他的人现在不爱他了,爱他的时候可以包容他的一切,但不爱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丝毫没有一点留恋。
“不论你是不是爱我,都不重要了。”
“我们已经结束了。”
辛澜说出结束了这三个字的时候很平静,对她来说,贺倬沄已经是过去式,她曾经在他身上犯过的蠢时刻提醒着她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他就是个满口谎言不择手段的人,靠近他只会受到伤害。
那一瞬间,贺倬沄才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在辛澜心中的位置,他跟过去的那些人根本没有一点区别,并不特别。
“辛澜,你以为你能做得了主!”贺倬沄语气生硬,少见地有那么一些不确定。
辛澜看着贺倬沄,本来想和他心平气和地谈谈,但她实在高估了贺倬沄,两个人之间根本不可能有和平共处的时候。
“好吧,看来我是多余说这些了。”
见过辛澜爱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就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此刻的冷漠。
贺倬沄有些沉不住气:“你别妄想能和霍靖川在一起。”
辛澜笑了笑:“你真的觉得你说这些有用?”
“我会不会和他在一起只取决于我喜不喜欢他,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对他本来也没多少感情,但是,他出现的时机实在很合适,所以我会认真考虑的。”
“辛澜,你是故意说这些来报复我吧。”
“报复?”辛澜嗤笑一声,“这算是报复?”
“真报复你的话,应该把你从我这里骗走的东西都拿回来让你一无所有,让你也尝尝这种被人骗的滋味,而不是轻飘飘毫无杀伤力的几句话。”
“人不能太贪心,要钱要公司,还要我心甘情愿,所有的好处都该你一个人,没这么好的事。”
辛澜被强迫着陪贺倬沄吃了晚饭,她没法拒绝,但也成功地膈应到了贺倬沄,让贺倬沄胃口全无。
辛澜说得对,她不过是说几句刺人的话,对一般人来说毫无杀伤力,不会造成实际伤害,但是贺倬沄显然很难做到毫无波澜。
第二天他就约了宋以臣见面。
宋以臣还在找借口推辞,但贺倬沄已经没有耐心,直接找到了宋以臣的公司去。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宋以臣正在开视频回忆,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有空吗,我们聊聊。”
宋以臣失笑,对视频那边的人解释了几句就结束了会议。
“真是稀客,什么事这么着急?”
贺倬沄拉开椅子在宋以臣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霍靖川什么来头?”
“他跟辛澜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以臣面带微笑看着贺倬沄:“你想听实话还是……”
“别兜圈子了,直接说吧。”
“上次谈到的合作……”
一谈到工作,贺倬沄立刻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理智:“那个项目晟世参投没多少赚的,还要担风险,这种生意你觉得我会做吗?”
宋以臣笑了下:“如果你把任何事都当成做生意以利润来衡量得失,那就没法谈了。”
贺倬沄皱眉,他听懂了宋以臣的意思,但是他在权衡利弊,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
“你知道你和辛澜的问题在哪里吗?”
“感情这种事不是你投入了多少就一定会有收获,也不是冷冰冰的数据可以人为操控,计算得失。”
“要我让利,你是不是先要让我看看你手里的东西值不值得,要谈判也该有够分量的筹码。”
“好吧。”宋以臣摊手,“你想听什么?”
“我要知道霍靖川的底细,越详细越好,辛澜和他的感情到哪一步了。”
宋以臣盯着贺倬沄,看了很久,似笑非笑,就差把看热闹几个字写脸上了。
“好吧,你听了以后别发火。”
贺倬沄没说话,他不能给出肯定的答复。
“认识很多年了,你知道的,就这么大的圈子,父母辈又有生意往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辛澜那个人是个不定性的,很早就开始谈恋爱了,换男朋友的速度也很快,她爸很宠她,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她的眼光不怎么固定,什么类型都谈过,但是霍靖川有些特别。”
“特别?”贺倬沄实在看不出霍靖川有什么不一样的,无论长相身材还是能力,没有哪一样比得上他。
“霍靖川妈妈去世以后,他过得很不好,他爸把小三和私生子领进了门,他自然成了小三的眼中钉,一直明里暗里地排挤他,在他爸面前说他的坏话,他爸也更偏向那个私生子,那几年他过得很不好。”
“偏偏他又是个骨头很硬的人,一个人势单力薄也绝不肯向他爸低头,辛澜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和他在一起的。”
“越是困境越能体现一个男人的品质,那时候的辛澜看到的霍靖川就是一个稳重踏实值得依靠,面对强权也不低头的男人,被逼到绝境也不会认输求饶,这种男人别说辛澜心动了,换成别人也不会放手的。”
“他们为什么分手?”
“霍靖川被流放国外,他觉得自己给了不了辛澜未来,迫不得已才向辛澜提了分手。”
“其实要我说,他就是自尊心太强了,那时候只要他向辛澜卖个惨,以辛澜恋爱脑上头的程度,什么都给他解决了,他哪里还需要那么凄惨地被流放。”
“说不定两个人感情稳定,后面直接结婚了,也不会有你……”
宋以臣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因为他已经注意到贺倬沄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辛澜很喜欢他?”
“多喜欢我不知道,但是那时候毕竟年纪还小,感情可能更纯粹吧,不像现在,无论是恋爱还是婚姻,都跟利益分不开。”
宋以臣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暗讽,贺倬沄当然听得出来。
“坦白地说,如果辛澜不是晟世的继承人,你还会这么费尽心思接近她吗?”宋以臣替贺倬沄做出了回答,“我猜不会,但是霍靖川不一样,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靠辛澜,在辛澜看来,这样的感情才更单纯,他喜欢的是她辛澜这个人,而不是其他附加的东西。”
贺倬沄沉默了很久,宋以臣很少看到他这种束手无策的样子,实在是喜闻乐见:“如果你不想跟辛澜闹得无可挽回的话,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你现在的状态做出的所有决定都只会把辛澜推得更远。”
“我不知道你对辛澜到底是什么想法,但至少目前来看,你是不想跟她分开的。”
贺倬沄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霍靖川这样一个危险人物随时在辛澜身边出现,宋以臣的话他自然是听不进去。
“怎么样,说了这么多,投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