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贺倬沄的手就扣住了她的脖子。
辛澜呼吸一滞,脸色涨红起来,对上贺倬沄盛满怒火的眸底,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贺倬沄,盛怒之下,眼底的失控与暴怒交织缠绕,好像下一秒就会掐死她。
“辛澜,你怎么敢做这种事!”贺倬沄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摩过,字字淬冰,冷得让人心惊。
辛澜看似温顺乖巧的表象,竟然藏着这样的算计,原来一切都是她装出来的,甚至不需要刻意迎合,只要稍稍收起对他的厌恶,他就心甘情愿地跳进了她精心设计的圈套。
但是辛澜不该是这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竟然有了这样深的心机。
辛澜笑出声来:“都是因为你啊!”
“都是你逼的,你不清楚吗,连请杀手的钱也是你出的,这种感觉怎么样!”
脖子上的力道骤然加重,辛澜白皙的脸颊因缺氧而泛起薄红,眼底迅速蒙起一层水雾,她仰头望着贺倬沄,看着他一脸痛苦,心里是前所未有的畅快:“有本事你就掐死我!”
“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杀了我为你的女人报仇,只要再用点力,我就会死在你手上。”
“你以为我不敢!”贺倬沄的怒火几乎要焚毁一切,每一个字都带着极致的戾气。
窒息的感觉几乎席卷而来,辛澜继续挑衅:“如果今天我没死在这里,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好过的,你们对我做的事,我会一件件还回去。”
即便到这个时候,辛澜还是不肯退让,贺倬沄看着辛澜没有一点温度的眼底,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辛澜对他的恨意,她恨他恨到宁死都不肯屈服,恨到连杀人这种事都好像无比寻常,字字诛心,想尽办法地激怒他。
掌心下就是纤细的脖颈,只要再稍稍一用力,就会结束这一切,可是,当视线落到辛澜蒙着水雾的眼底,看着她苍白的小脸,贺倬沄滔天的怒火似乎瞬间泄了干净。
僵持的死寂里,那股几乎要让人窒息的力道渐渐小了,一寸寸地缓缓松开,贺倬沄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新鲜空气涌入的瞬间,辛澜瞬间全身瘫软,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的潮红未退,指尖发颤,眼前一片模糊。
戾气褪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无可奈何,贺倬沄的嗓音干涩到极致:“为什么?”
辛澜捂着心口,全身都在发颤,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白皙的脖颈上,清晰的红痕狰狞刺眼,随着她剧烈的喘息起伏着,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被咳嗽震得簌簌下落,汗珠泪水混杂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狼狈又可怜。
“我问你为什么!”
辛澜终于是缓过来了,她看向贺倬沄,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为什么?你觉得为什么。”
“她想杀我,我当然要还回去。”
“我告诉你,这一次她没死,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是杀人。”
辛澜冷笑:“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件事吧。”
论起心狠,她怎么比得上这两个人,多亏了她命大才没死,不然怎么有机会看到贺倬沄这副嘴脸。
“她对你没有敌意……”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辛澜嘲讽道,“差点害死我的人叫对我没有敌意?”
“她是为了我……她怕你对我不利……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妈妈为了救我差点死了,她们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
辛澜冷冷地看着贺倬沄:“她跟你是什么关系,我一点也不关心,就算是你亲妈,我也不会手软。”
贺倬沄抬眼,看着冷若冰霜的辛澜,头一次有了两个人再也回不去的感觉。
“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这句话该问你啊”辛澜脸上挂着笑,“不是你把我逼到这种境地的吗?”
“我无数次的退让换来的是你无止境的纠缠和得寸进尺,我有什么办法啊,你好像从来没想过把一个这么恨你的人放在身边会有什么后果,该说你自信还是狂妄呢。”
“所有的机会都是你给我的,连杀乔言心的这把刀也是你亲手递给我的,感觉怎么样?”
“我留的是你的电话,那群人应该是第一时间跟你报信的吧。”
辛澜每一句话都踩在贺倬沄紧绷的神经上,他忍无可忍,怒道:“闭嘴!”
“这样就受不了了?”辛澜冷了下来,“我这一年来是怎么过的?刀子只有扎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疼吧。”
辛澜一直知道乔言心在贺倬沄心里的地位不一般,但直到今天才真正地感受到了这个分量,原来乔言心出事的时候,贺倬沄是会有反应的,他会气急败坏地质问,甚至失去理智到要对她下死手,很难想象这会是一向以利益为重的贺倬沄会做出来的事。
果然这就是真爱吧,可惜他们的爱情是以她的牺牲为代价的,凭什么啊。
“你这个时间有空飞回来找我,她还没死吧。”
“还在重症病房。”
辛澜一脸遗憾:“真可惜啊。”
“辛澜,别以为我不会拿你怎么样,趁我现在还有点耐心,好好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出来。”贺倬沄冷淡地看着辛澜,原本滔天的怒气在连他自己不曾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消失了。
他说不清他的愤怒究竟是因为收购案被迫中止还是因为辛澜对他的事表现出来的决绝冷漠,她那么冷静果决地说出那句‘就算是你亲妈,我也绝不会手软’,原来在辛澜心里,他早已成了过去式,一丁点分量都没有,无论乔言心跟他是什么关系,都不会成为辛澜放弃报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