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而易见,这只是一句告知。
闻赫眉头一动,应了声:“好。”她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到底还是觉着自己多少该问上一句,“病了?”
风清游冲她一摆手,也不再靠前来:“前几日下雨,不慎受了风。”他又咳了几声,转身便走,“先这样,你们记得去。我走了。”
“多谢。”闻赫远远与他道谢,换来他抻长一条胳膊高高摆手的动作。
路韫生一直沉默,待闻赫正过身来方才开口:“还检查吗?”
闻赫抬眼与他对视,二人仿若突然开始较劲一般,谁也不避,谁也没先说话。
闻赫到最后还是没想清路韫生到底有什么病,自给他做成了活傀儡后便总是时不时的来一下。上次像这样的表现还是在幻境之中,甚至是因着时间的影响,与他心脏处的能源并无多少相关。这现在都出来三个月了,怎么又跟犯病似的,话也不好好说。
她仍然不避视线,拽着操控路韫生的线将他身形拉低,试图同先前一样从他眼中找出点什么,却只见那双眼中依旧是如潭般深幽,看不出其它的来。
“你在想什么?”她问。
路韫生的眉眼柔和下来:“你想知道?”
闻赫双眼一眯。
这时候再反问就招气了。
“不想。”她说。
说归说,动作却不变。她仍拽着操控路韫生的线,将他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审视了一番。
“回京提醒我。”她最后说。
路韫生轻轻挑眉:“提醒什么?”
闻赫啧声:“看看你哪儿有问题,非得给你收拾明白。”
路韫生便笑了一声,自然应下:“好。”
他那神情与眼神看得闻赫心头发怵,忍不住又使力狠拽了一把线,直把他拉得向前趔趄着行了数步,得到确认这才打消疑虑,转腕撤去傀儡丝。
二人继续向前,沿着前次所行路线深入蝶谷。自仙道秘境出来之后的两次他们都未曾真正与万魂幡接触,而此次不过刚进谷几步便已进入了万魂幡那四下弥漫的黑雾之中。
鬼号凄厉,却徒有声响,半分不见影。
闻赫从未想过在万魂幡的范围内还能如此漫步。
她四下环视一圈,食指指尖挠挠下巴尖儿,对此颇感兴趣:“得问问纪湫这怎么弄的。”
说到此处,她又莫名想起了纪湫与蝶谷的人对峙时的事。那时并未见着这黑雾,如此看来似乎是并未启用万魂幡?
她觉得有些不对,脚步一顿。
路韫生侧脸看她:“此处有异?”
闻赫摇头,继续向前。她指尖轻搓,稍作斟酌方道:“有些不对劲。”
路韫生顺着她问:“蝶谷还是纪湫?”
闻赫道:“都不对。”她话音已落又张了张口,有一瞬间在怀疑这双方都在演戏,但转念间又将这想法否了去,“……算了。”
路韫生稍作思索,道:“不像演的。一会儿试探纪湫看看。”
闻赫却不认同这个提议:“我不大想将那张皮交给他了。”她微蹙着眉,翻来倒去的实在找不出个对自己为何有此想法的解释来。
路韫生侧脸看她,似是要与她确认什么:“东西在我们手里或许后面会更麻烦。”
闻赫亦考虑到了这一点。她抿着唇,一时有些拿不准哪个更合适些。
路韫生并不催促,只更加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直至从前方传来了人声。
闻赫倏然惊醒一般抬起头,将思绪全部收回,注意力投向了声音来源处。
纪湫的声音在前,闻赫要极费力才能隐约听清:“你在悬赏令上,她自然会注意你。”
另一人的声音实在无甚特点,闻赫只觉听来有些耳熟,却未能即刻分辨:“我哪知那天杀的真会把自己人挂悬赏?不过随口一提,给你你不当个玩笑听?”
纪湫似是笑了一声:“我向来待人认真,朋友的话都当圣旨听。”
闻赫不知是否自己多想,总之她觉着纪湫这话别有含义。
路韫生却道:“待到回京,我会去打探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