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萧府真是越来越过分了,这些吃食一日比一日吃不下去。”‘砰’的一声谈月将手里的传盘用力的放在木桌上。
那木桌边缘有些灰沉黑点,原本精亮的漆色也有些发红,木屑从内散出来了些许,另一位少女端坐在旁不露声色,只是静静的听着。
传盘里放着两碗白粥,一盘青菜,青绿色的菜叶上撒上了几粒少的可怜的肉粒,除此以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小姐,这萧家简直是欺人太甚,今日若不是我跟那管事的据理力争,咱们连这么点的肉粒都瞧不着。”说着,谈月拿起筷子还夹起一块极小的泛着油光的肉粒,满眼怒气隐忍。
听着面前小丫头絮絮叨叨的抱怨,江雪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谈月被她笑的整的一时愣在原地,怨怼的话语也停了下来。
“小姐,你怎么还笑的出来,您没看出来萧家是把咱们当下人打发呢。不对。”她声音一顿,“还不如那些下人,他们起码还顿顿有肉吃,咱们除了这些白粥青菜还有什么?”
“要是大小姐在的话,肯定会向着咱们的。”谈月小声嘟囔着。
最后一个字落下,谈月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立马解释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江雪明扬起的唇角瞬间耷了下去,眼底划过一抹悲色,她又何尝不知道呢?若是阿姐在身边定是舍不得让自己吃苦的,可自从八年前阿姐将她和谈月拜托给了萧府之后便杳无音讯。
这些年来,阿姐是生是死她都不知道,哪怕只有一封信也好,信里便是寥寥几语也罢,起码知晓人还活着。
江雪明思及,叹了声气,“这些年也不知道阿姐如何了?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谈月连忙安慰她,“小姐,您放心吧,大小姐自小机敏聪慧一定会没事的。”
江雪明浅笑,“自然了。”
话是这么说着,脑海里却不禁回想起八年前那个雪日,在萧府之时阿姐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外头白雪寒风,阿姐的掌心却是温暖的让人安心。
“阿姐一定带你和谈月回家。”这句话她记了一年又一年,也等了一个又一个的春夏秋冬。
等到她从懵懂年幼的孩童到豆蔻年华的少女。
阿姐却一直没有回来......
谈月见她这副失落的模样,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了起来,“小姐.....”
江雪明只是侧头朝她莞尔一笑,“没事的谈月,我相信阿姐一定会带我们回家的。”
话落,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窗棂外的春枝横生,垂下来的柳簇倒影在春水清波上,满园的绿意盎然鲜活了这处简陋无人问津的小院。
江雪明闭了闭眼。
阿姐一定会带她们回家的,一定会的......
将军府门前——
“将军回来了。”明春站在府门前,瞧见一匹快马疾驰奔来,马背上赫然就是江同舒。
“吁——”江同舒猛勒缰绳,马蹄扬起继而落地,极小的低吼声在喉间徘徊。
明春吩咐下人接过缰绳,跟在江同舒后头,事无巨细的跟她说着府内的事务,“将军,府内打理的已经差不多了,不过院里的凉亭还未修缮完,怕是还得等上一两日。”
江同舒脚步未停,“吩咐他们快些,等到将军府全然修缮完我就将平幼接回来。”
“可将军为何不先把二小姐接回来?除了凉亭其余的都已修缮完了。”明春有些不解。
“平幼那丫头素来喜欢在院里玩闹,有了凉亭累了也好歇息。”说到江雪明,她的语气是自己都察觉不出的轻柔。
明春笑了笑,“将军还想着小时候呢,这么多年了二小姐都长大了怎么还会和以前一样爱玩爱闹呢?”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很快就到了书房。
江同舒走过去,坐在案前,手边是一摞折子。
她眉头一皱,看向站立在眼前的明春,“这些是什么?”
陛下不是允她这几日歇息吗?那这些折子又是什么?
明春笑意不减,“这些都是上京城那些皇亲贵族,还有朝中官员得知将军这几日回京递来的拜帖还有请帖。”
江同舒眯着眼,身子朝后靠了靠,欲言又止,“这么快就送来了?”
“应当是都想先下手为强吧。”明春无所谓道。
“全推了。”江同舒坐直揉了揉眉心。
明春问道,”将军要全推了?这里头不乏身份显赫之人,若是全推了怕是拂了他们面子。”
“他们递帖子的时候就该清楚我的脾性如何了。”江同舒面色不变,语气轻淡随意“要有什么不满便同陛下弹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