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乌兰也出事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可敦咬牙切齿:“我会诅咒你不得好死,永坠火狱!”
元嘉禾看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仇恨,自个儿也心慌了一下,忙上前扶住她:“可敦,乌兰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可敦犹恨恨地盯着乌维,乌维拿舌头顶了顶被打了的脸颊,阴沉着脸对人说:“都傻了吗?还不快把可敦带下去!”
侍女忙上前:“可敦,我们回去吧……”
人是被扶着走了,可头没回,如果目光能化作刀刃,此刻乌维怕是会被自己的正妻千刀万剐了。
“可敦她……”
元嘉禾大着胆子上前,小心地问。
乌维没回答她的话,只是吩咐了人再出去找,自个儿处理灾后的事去了。
一时,元嘉禾该不知怎么做。
回去吧,乌维没说,跟着吧,可她又能做什么?
没办法,她只能低声问锦玉:“你说,要不要我也去找找乌兰?”
“公主,这恐怕不行啊,你又不熟悉地方,马术也不是很精,到时候可别把自个儿也搭进去!”
可元嘉禾就是担心乌兰,担心得紧。
“我还是去找找吧,放心,我不走远。”
见劝不动,锦玉便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这场雪的厚度,就是最精通骑术的北戎人也不敢骑马了,就算自己没事,也难保马会不会在雪里出事。
断了腿的马,只能等死了。
二人也没敢骑,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可能的地方走。
那个侍女说,乌兰是往东南的方向去了。
她们就沿着这个方向找,因为积雪的缘故,行进地极为缓慢,步履蹒跚。
说好不走远的,但元嘉禾心焦,总觉得再找找呢,说不定再找个几里路,就能找到乌兰了。
不知不觉,竟走出去一段距离。
好在运气不错,锦玉眼尖,一眼就看出,雪地上散落的布帛,像是乌兰裙子上的。
连忙顺着找过去,果然在一株大树后,找到了昏迷不醒的乌兰,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件紫红色的小衣裳,像是婴孩穿的。
“乌兰,乌兰!”
元嘉禾松了口气,蹲下身来,抓着她的肩膀摇晃。
这样看来,乌兰离王帐其实也没有几步路了,去寻找的人想当然地,寻出去很远很远,哪里能想到乌兰竟然真的敢冒着白毛风往回走呢。
接连呼唤下,乌兰终于有了动静,眼睛睁开一条缝,勉勉强强,才辨认出了元嘉禾。
“元侧妃……”
“是我。”元嘉禾忙捧住她的脸:“乌兰,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事?”
不料,乌兰的眼神却并没有惊喜,而是惊恐至极,嘶哑着声音:“跑,快跑!”
“跑?”
元嘉禾不明所以,锦玉突然变了神色,颤抖着声音说:“公主,有,有狼啊……”
元嘉禾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正对上一双幽绿贪婪的狼眼。
另一只狼无声地从侧面包抄过来,獠牙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寒芒。
来不及了!
她本能地转身扑倒在地,用身体紧紧护住乌兰和锦玉,死死闭上眼睛,将脸埋在冰冷的雪中,等待剧痛降临。
“嗖——嗖——”
两支利箭破空之声几乎同时响起,带着凌厉的劲风擦过她的耳畔。
随即是重物倒地、雪沫飞溅的闷响,以及饿狼临死前短促的呜咽。
元嘉禾惊魂未定地抬起头,只见那两只狼已被长箭贯颅,毙命在数步之外。
雪地上一串马蹄印由远及近,岱青高踞马上,手中长弓尚未收起。他驱马靠近,低头看着蜷缩在雪地里的她,挑眉一笑:“都说汉人女子柔弱,小嫂子倒是胆子不小,这冰天雪地狼口夺食的场面,也敢掺和?”
说着他翻身下马,靴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声响,蹲到元嘉禾面前。
她脸上还沾着雪沫,发丝凌乱,一双眼睛因惊吓而睁得滚圆,胸膛起伏不定。
岱青伸手,用拇指指腹替她擦去脸颊上的雪,动作看似随意,指尖却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吓傻了?”他低笑,气息拂过她冰凉的脸:“方才扑过去护人的架势不是挺英勇?现在倒知道怕了。”
说着,他手臂穿过她腋下,不由分说地将人从雪地里半扶半抱地拉起来。
元嘉禾脚下一软,险些摔倒,被他结实的臂膀牢牢圈住。
“放开我!”她反应过来,要去推岱青,但对方的胳膊像铁铸的一般,怎么都推不动。
“小嫂子,别挣扎了,不然站不稳了。”
岱青的声音近在耳畔,臂膀的热度透过厚重的衣物传来,存在感鲜明得令人心慌。
他低头看她,眼底含着几分玩味,像是在打量一只误入险境、瑟瑟发抖却偏要逞强的小兽。
“下次逞英雄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若不是我恰巧找到这边……”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那目光里带着未尽之意,让元嘉禾脸上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