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痛,谢珉抱我回房间,怎么了?”乐时柒脸上带着天真的笑,然后又收敛,“你许久不回家,怕是忘了,这家里都是我的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气势压迫犹如一只逼近猎物的猫。
“我不知廉耻,我放荡?”乐时柒摇头,眼里都是看到脏东西的嫌弃,“惭愧惭愧,不如你和你那老情人。”
乐英豪后退了几步,他看着和秦秋菊相似的眼睛像是冤魂来索命了。
乐时柒的视线落在他衬衫领口的红印子,似乎能想象到那女人故意留下的眼神:“我的好父亲,头七还没过呢,您去外面滚床单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在床边看着您呢?”
楼梯口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灯电流的嗡嗡声,乐英豪后背一阵冷汗,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真看见了鬼。
“现在突然回来又怎么了?”乐时柒眼里带着审视,“知道心虚了,怕我妈棺材板压不住,半夜来找你?所以就回来演一出好丈夫,显得自己多么深情,多么爱她。”
“你,你,你……”
乐英豪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他觉得作为一个父亲的尊严被小女儿践踏。
乐英豪的目光在四处乱转,像是要找什么东西来发泄这股压不住的怒火,然后他看到了边上的花瓶。
“我今天就替你妈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女!”花瓶高高举起,带着风声砸下来。
乐时柒没有动,因为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攥住了乐英豪的手腕。
谢珉的手铁钳一样,箍死了。
花瓶停在半空,距离乐时柒的脸不到一尺,瓷白的瓶身绘着的青花缠枝莲纹路清晰可见。
乐英豪的手腕被箍得生疼,他瞪大眼睛看着谢珉,对方的眼神冷漠,但他的手指在收紧,一点一点地收紧,紧到乐英豪的手开始发抖。
“松手!”乐英豪的声音变了调,“你敢…”
“想砸我?”乐时柒再次打断对方的话。
她两根手指捏着瓶口,轻轻松松地从乐英豪手里把花瓶抽了出来,那瓷瓶身比她脑袋还大,乐英豪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花瓶朝他面门袭来。
他下意识闭上眼,双手挣脱谢珉的桎梏,抱住脑袋,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碎片四溅,乐英豪颤抖着睁开眼。
花瓶碎片散了一地,而乐时柒的手里已经空了,正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指尖上的灰尘。
“我要是再从您的嘴里听到我妈一句。”她抬起头,看着缩在墙角的乐英豪,微微一笑,“直接开瓢。”
那笑容很好看。
眼睛弯弯的,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她在任何一个社交场上都会露出的这种笑,优雅的,得体的,无懈可击的。
乐英豪靠在墙上,后背还贴着冰凉的瓷砖,心跳快得似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乐时柒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漫不经心道:“哦,这好像是官窑的,值不少钱。”
“不过您的老古董也挺多的,摔几个穷不了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疯子!”乐英豪蹲在地上,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声音陡然拔高,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爆发,“乐时柒,你个疯子,疯子!”
抬头那一刻,他看到了谢珉,对方没有跟着乐时柒走,而是垂眸直直地看着自己。
被他那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乐英豪正要发作对方却抬脚离开了。
谢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乐柒,在她下楼之前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抱了起来,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千万遍。
乐柒身体突然悬空时微微一怔,她抬眸看着谢珉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滚动,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正盯着前方的路,没有看她。
他不是知道自己装疼的吗,可现在她什么都没说,反而主动抱她了。
乐柒眨了眨眼,难得,她窝在对方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开口:“谢珉。”
“嗯。”
“你刚才不是让我别闹了吗?”
“……”
“怎么又跟上了?”
谢珉没有回答。
乐柒以为他害羞不想说:“你是不是怕我爸打我?”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谢珉沉默了一瞬:“他不敢。”
乐柒笑出了声:“也是,敢动我,就把他那些藏保险柜的老古董全砸了,再去老宅哐哐扇那对母女几个大嘴巴子。”
谢珉没有接话,他抱着乐时柒经过大厅,水晶灯的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佣人们低着头,没有一个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