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那件事之后,乐时柒确实不敢再在家里留太多人,但剩下的人里,谁还能信,谁不能信,她分不清。
其实把所有人都打发走是最省事的办法,但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这些人当初都是她招进来的,总得给她们安排条退路,不能不管不顾。
巧的是,这时候秦锐喆打来电话。
他还在乐时柒的黑名单里没放出来呢,联系不上小外甥女,转头找了双安。
双安拿着手机匆匆跑过来:“二小姐,秦先生的电话。”
“喂。”乐时柒接过手机应了声,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听筒那头的声音就直接炸了起来:“小外甥女,你心可真大啊,上次我怎么说来着,又来一次,这都能被绑?为了那群…”
“哎。”乐时柒直接打断他,“你敢说半句脏话,我就告诉姐姐。”
秦锐喆的火气卡在喉咙里,乐时妍对乐时柒身心健康方面看得重,就算他是长辈,在大外甥女面前也讨不到半点好。
“赶紧全部辞掉。”秦锐喆换了个语气,但还是命令的口吻。
“我不。”
“那你要怎么样?”
“她们是我招进来的,辞了就没工作了。”
秦锐喆实在烦躁:“关你屁事,当圣母还当上瘾了。”
乐时柒“啧”了一声,舅舅讲话真难听:“你好好说话行不行,他们是我招进来的,不得负责到底,又不是大街上随便拉个人就给钱。”
秦锐喆没辙,声音只能软下来:“那把她们安排到我公司去上班总行了吧,小祖宗,工资跟你这边待遇一样。”
乐时柒嘴角弯了一下,她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下既安顿好了那些人,自己还不用额外掏钱。
“谢谢舅舅。”她乖巧应声,又认真叮嘱,“但你可得保证,不准有人欺负她们。”
“知道了知道了。”秦锐喆不耐烦地应道,“那事已经了结了,赶紧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老是打别人电话找你,回头人家该觉得我们俩有病了。”
乐时柒转头看向一旁的双安,对方正无聊地扣着门缝,一脸茫然,压根没听清电话里的内容。
她问道:“你觉得我们俩是不是有点毛病?”
双安忙不迭地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心里却疯狂点头,可不是有病嘛,说拉黑就拉黑,拉黑了又费劲找人传话,折腾完又要放出来。
但自己就是个打工的,哪敢把真心话讲出来。
“你少打双安的电话。”乐时柒对着手机说道,“她是我的人。”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递还给双安:“以后舅舅再打电话过来,你直接挂掉,就说是我的意思,要么你拉黑也行。”
双安接过手机,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苦笑。她哪有那个胆子,秦锐喆那样的大人物,自己平时见到都紧张得话都说不完整,哪里敢挂他的电话。
乐时柒扫了眼她的手机:“你这手机不好用,才打多久电话就发烫,我给你买个新的。”
双安眼睛一亮,连忙道谢:“谢谢二小姐。”
谁说二小姐有病,明明是个大大大好人。
*
腊月二十九,家里的佣人都放假回去了,整栋别墅只剩下乐时柒和谢珉两个人。
双安走之前把冰箱塞满了菜,嘱咐谢珉晚上记得给二小姐热牛奶,又拉着乐时柒跟老妈子一样说了三遍“冰箱第二格有包好的饺子”,才拎着行李箱赶车去了。
乐时柒裹着一件厚棉袄,站在大门口,手里拿着春联。
风从衣服底下钻进来,凉飕飕的,她把棉袄裹紧了一些,下巴缩进领口里。
谢珉站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另一张春联,正对着门框仔细比对位置。他没穿平日里的西装,换了件黑色高领针织衫,整个人看着柔和了不少。
“左边。”
“不对,再右边一点。”
“就一点点,我说一点,你怎么一下挪这么多!”
谢珉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对方:“那你来?”
乐时柒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把手里那张春联卷起来夹在腋下,走到椅子旁边,拍了拍谢珉的小腿,让他下来。
乐时柒小声嘟囔着:“我来就我来,这么大个男人春联都贴不好,要你有何用。”
谢珉从椅子上下来,往旁边让了一步,乐时柒踩上去,椅子晃了一下,她抓住门框站稳了。
把春联展开,乐时柒举起确认对齐了,才把胶带贴上去。她又用手掌在春联上拍了几下转身道:“你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