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时柒眉头微蹙:“叫我乐小姐就好,我和你哥还没结婚,这声嫂子,你叫早了。”
谢修文还没回话,她继续说:“你和谢珉不是被一个胆大包天的保姆掉包吗?怎么变成他走丢了?”
这话在谢家对外宣称“双胞胎”后成为了宴城的绝对禁忌,更没人敢在谢家人面前提这事。但乐时柒既然来了,就偏要把它搬到明面上来,剖开了那层虚伪的体面。
谢修文的手收紧了些,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乐小姐不用对我敌意这么重,我对谢家家主的位置没兴趣,以后谢家会是大哥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哦?”乐时柒挑了挑眉,“那看来谢家也不是很厉害嘛。否则,你怎么会一点念头都没有?人对权力,难道不是趋之若鹜?”
谢修文闻言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乐小姐还不知道吧?我得的先天性心脏病,随时都可能倒下,就算我对谢家的一切有所谋,也有心无力。”
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青年,乐时柒想起之前和谢珉的一次闲聊。
那时她随口问起这位“便宜弟弟”有没可能在装病,谢珉直接把谢修文的病历发给她。
主动脉弓缩窄,这类先天性缺陷在胎儿期的B超中极难被发现,通常要等到出生后因为呼吸急促,喂养困难才能确诊。
正因如此,谢向阳和宁娉二十多年间根本没意识到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被狸猫换太子了。
谢修文出生时体重不达标,身体条件无法承受一步到位的根治手术,谢家为了保住这条命,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做了一次姑息性手术。
那次手术虽然让他活到了现在,但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长期的异常血流冲击,导致他如今的心脏早已不堪重负,像是一台随时都会崩塌的机器。
“不是可以心脏移植啊?”乐时柒收回思绪。
谢修文:“乐小姐可能不知道,心脏移植的条件很苛刻。血型高度匹配,供体需要脑死亡,还要家属同意。”
“未必要这么麻烦。”乐时柒轻笑了一声,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毕竟,这世上存在非法的黑市器官交易,那些权贵为了续命,抓捕健康的年轻人来摘取心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谢修文的脸色瞬间一僵:“乐小姐说笑了,活人供体是犯法的。”
“哎?”乐时柒捂住嘴,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可以试试中医呀,你怎么能想得这么可怕?”
谢修文看对方表情好像真的被吓到了,他才慌张道歉:“我的错。”
空气凝滞了一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时柒。”
乐时柒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眼睛一亮:“谢珉。”
谢珉接到保姆电话,说谢修文来了别墅,便一路踩着油门赶了回来。
尽管谢修文至今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甚至一度想和他交好,还在谢向阳面前替他说过好话,但谢珉始终保持怀疑的态度,两人之间一直维持着不温不火的社交距离。
谢修文看到谢珉,也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大哥回来了,那我就不久留了。”
乐时柒眨了眨眼道:“难得碰面,你们不聊聊天?”
“乐小姐还不知道吧。”谢修文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大哥,并不喜欢我。”
说完,他便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乐时柒皱眉,往后躲远了些。按这快咳死的架势,该不会谢家人隐藏了病历,其实还有肺痨吧?
谢修文见状咳嗽声猛地一停。
谢珉很自然地握住乐时柒的手,没用力,带着一种占有欲:“你来这里做什么?”
谢修文说:“我来看看嫂子。哦,不对,乐小姐不让我喊她嫂子。”
乐时柒:“……”
谢修文似乎没觉得这话不妥,指了指桌上的礼盒:“我带了点礼物,都是一些宴城这边才有的特产,乐小姐可以尝尝。”
谢珉的目光沉了下来,语气冰冷:“以后任何人没经过我同意,不准来这里。”
谢修文抿了抿唇,脸上浮现出一丝委屈:“爸妈也不能来吗?”
“不能。”谢珉回答得干脆。
谢修文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大哥和乐小姐真是天生一对郎才女貌。”
谢珉:“谢谢,你可以走了。”
“……”
乐时柒被谢珉牵着手,感觉到他的手指扣在自己指缝间,没有松开的意思,觉得面前这两人关系有点无比奇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