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压我两三年,左三年,右三年,来来回回再三年……”
——出自唐霜双《我的穿越日记》,第一千五百九十篇。
“小姐您回来啦!” 宅邸仆人开门迎了出来,瞧见门外两人,登时一愣,“你们是?”
“我们是你家主人在罗马的老朋友。”埃利乌斯没想到图密善的仆人开口就是希腊语。
也对,这样能更好的与罗马撇清关系,便于伪装。
能这样注意细节,看来那位萨宾努斯大人的心思非常缜密。
他让出身后的少年,也改为希腊语答道:“你就说乌尔皮乌斯家的图拉真前来拜访萨宾努斯大人和——那位贵人。”
仆人的神色瞬间警惕起来,顾不上再招呼唐霜双,立刻小跑着进去传话了。
门前只剩下了完全不熟的两拨人,彼此客气地颔首微笑,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托最近图密善拉丁语小课堂(鬼故事会)的福,虽然青年对仆人说的啥唐霜双完全没听懂,但还是分辨出了拉丁发音的Rōma。
会两种官方语言,而且能这种时候来拜访图密善,唐霜双默默给这位少年贴上了“疑似图密善一派贵族”的标签。
她心中一动,主动开口选择了地位较高的同龄人搭话道:“日安,请问您是从罗马来的吗?”
图拉真利落地翻身下马,就见问话的女孩站在台阶上,恰好能与自己视线齐平。
刚刚就对出现在此处的少女颇为好奇,只是碍于礼仪没好意思细看。他轻咳一声,转头示意了下同伴。
结果发现埃利乌斯只笑着耸耸肩,完全没有替他回答的意思。
图拉真不由微微咬牙,心中懊恼。
自己刚才确实同他争辩嗓子已经快好了,但是……
见小姑娘还歪着头期待地望着自己,图拉真只得勉力清清嗓子:“日安,小姐。我们从本土过来,但没去罗马城……”
硬着头皮说完这句,他就抿了抿唇,自己都有些嫌弃地不想再开口了。
咦?
这嗓子怎么粗粗哑哑,跟鸭子似的,和这少年俊朗的面庞反差极大。
难道是变声期?
就像西方人总是看不出亚洲人的年龄一样,唐霜双也拿不准眼前少年的大小。
不过无论是青春期还是天生公鸭嗓,久经各种奇怪客户考验的唐助理深谙人情世故,素来懂得如何顾及旁人的面子。
她面色如常,没有丝毫的惊讶或笑意,眼中只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恳切:“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啦?您知道的,街头的流言总是真假难辨。所以是真的开战了么?”
无论手下收集的情报还是她这次出来听到的闲聊,无一不证明了罗马帝国这两年的动荡,尤其是目前又一场大型内战一触即发。
因为自己这冒牌罗马贵族的身份,同时也担心被牵扯进图密善背后的高层争斗中,和两人的日常交流中,她都刻意避开了关于罗马的话题,生怕哪句话没说对露出马脚。
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个刚去过还层次足够高的人,唐霜双很想知道现在罗马腹地到底啥情况,她下一站该往哪儿走才安全。
在她看来,大隐隐于市,一国首都人够多、钱好赚,治安和各方面条件肯定都是最好的。
等内乱平息下来,去罗马城定居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唐霜双没读过罗马史书,她是根据种花家历史得出的这个刻板结论,觉得一国首都怎么说都更安全些。
她不知道的是,其他几点还好说,这时期的罗马城对于普通市民而言那可真叫坑得一言难尽。
远的不说,单单几年前尼禄皇帝放的一把大火,就让罗马城中死伤无数,超过二十万居民无家可归。
还有那被后世戏称为“禁卫军上位制”的奇葩皇位交接过程。
每每老皇帝驾崩时,本该作为中流砥柱镇住场子的禁卫军,却总是活跃在造反第一线,杀得自家首都血流成河。
这女孩光顾着着急了,似乎完全没留意自己如此“特别”的嗓音……
别人的完全无视,倒是比那些主动安慰的话令图拉真觉得更自在。
他无视了埃利乌斯欣慰如同老父亲的目光,难得主动开口道:“请问您是?”
“啊,我刚回国,目前借住在这里。”
图拉真有些疑惑,没听说弗拉维家有人出海远行了啊。如果也是外出避难,怎么反倒这时候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