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霜双的打窝显然非常成功,大鱼不但没跑,反而很有兴致地主动凑了上来。
“都有哪些经典战役?如果方便,您能随便说一个吗?”
“比如——有个姓袁的总督,原本他的兵力、粮草远超对手,却没有重视囤积补给之地乌巢,防守松懈。最后他的对手派兵偷袭乌巢烧毁了全部粮草,袁氏无粮军心大乱,最终全线溃败。那场战役是这样的……”
《孙子兵法》里肯定没有六七百年之后才发生的官渡之战。
不过没关系,如此经典的战役,孙武他老人家如果听说了肯定也会乐意点评一番的。
唐霜双自觉每日“助人为乐”又+1。
图拉真边听边问,黑眸中的光芒从有些好奇渐渐变得专注:“这位曹将军对战局的判断非常犀利!反观袁总督,身为统帅,因为他一个人的决策导致原本的绝对优势被逆转。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所有将领学习的战例。”
“您听说过几十年前的条顿堡森林战役吗?当时的日耳曼尼亚总督同样没把后勤当回事,明明森林茂密难行,却不提前准备足够的粮草,不改良适应森林作战的兵器,就贸然带着三个军团深入腹地。最后在补给断绝的情况下,被那些野蛮的日耳曼人伏击,三个军团全军覆没……”
唐霜双认真地听着,没去问“条顿堡森林”在哪、这愚蠢的日耳曼尼亚总督下场如何,更没因为那些枯燥的军事术语打断对方。
只偶尔恰到好处插一两句华夏名人名言来画龙点睛,或是非常应景地感叹着“啊!真的吗?”“天哪,接下来呢?”……
埃利乌斯双手环抱在胸前,把大部分体重都压在了右腿上,左腿自然而松弛地伸向前方,脚尖轻轻点地。
他就这么随性地站着,看着图拉真滔滔不绝同一位第一次见面的姑娘进行战役复盘,眼中笑意愈发欣慰。
最近难得能见到图拉真讲这么多话,小公鸡嗓子有什么可害羞的,这可是青春女神赋予少年迈向成人的“初啼”。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这家伙嗓音正常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跟女孩子这么聊过天吧?
啊,青春,果然长大了~
这小姑娘能住在这里,应该是弗拉维家的吧?
明明是个贵族,怎么一副平民女孩的打扮?
长得很漂亮,有种异域风情的美,是混血吗?
更重要的是,图拉真这傻小子跟人家姑娘一本正经地讲军事,这女孩不但听懂了,居然还能接得上话!
看两人热火朝天地聊着天,埃利乌斯晃了下马鞭若有所思。
如果真是弗拉维家族的小姐,那不但身份合适,现在这时机更合适。
这次回去倒是可以跟马库斯大人说一声,还有一直为图拉真身边连匹母马都没有而担心的玛尔西娅夫人。
两家联姻后,就算图拉努斯家不是最早上船的那一批,也必然更得苇斯帕芗大人信赖。
政治联姻还能情投意合,还有比这更能得到爱神维纳斯眷顾的亲事吗?
当埃利乌斯已经由“图拉真这次随身带的东西里有什么能当做定情信物交换”,一路畅想到了“婚礼是在卡帕多奇亚行省还是在罗马城举办更有利”时,他在半敞着的门扉后发现了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
有点眼熟,似乎是弗拉维家的护卫……
既然有人家的人在旁边看着,还是不要让那两位再继续聊下去了。
图拉真本就寡言少语的,初次与姑娘相遇,要是搭讪献殷勤也就算了,他再这么不解风情下去,万一被弗拉维家的女性长辈知道后,嫌弃了怎么办?
埃利乌斯站直了身子,向着门后招呼道:“你是不是二少爷身边的近侍?”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图拉真看着那个一身仆役亚麻衬衣、眼珠滴溜乱转的男子——完全没印象。
不过放在他身上,记不住人可再正常不过了……
随即,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又飘向了面前的小姑娘。
图拉真自己都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他能跟一位陌生小姐说了这么多话,还从后勤补给一路聊到了罗马军团的现役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