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
顾思永说:“我会跟沈歆离开这里。”说得很认真,眸子里映照天花板上的灯,落在周烬眼里,亮得跟黑珍珠一样,在这张他又爱又恨的脸蛋上,发着光。
“我问过医生了,我现在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不需要再麻烦你。”
沈歆的信息素起了很大的作用,具体提取多少次,顾思永也不知道,没有人会告诉他,他只知道医生将一盒药片交给他,一周吃一片,能够稳定控制半年。
半年,六个月。
足够忘记相处不长的人。
周烬扭过头去,盯着珠宝包包,冰川白的鳄鱼皮上污渍明显,明明污渍也是白色的,但就是跟这个包格格不入,令人一眼就看见,仔细研究起来,还会发现在纹路的缝隙间都有渗透进去的迹象。
周烬感到双手双脚好像瘫痪了一般,然而他并没有尝试动弹,只是盯着包,一言不发。
这样下去沟通不了,顾思永欠身起来,毯子顺着他的肩膀一路滑到地上,被他的脚勾开。
一张脸猝然闯进周烬的视线里。
顾思永磕磕绊绊挤进周烬跟礼盒之间小小的空间,“我在跟你商量,你不要不说话。”
“这不叫商量,顾思永,你都决定好的事情,叫通知。”
“如果你真的要跟我商量……”周烬:“我的答案你清楚。”
顾思永不爱猜谜,最近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按照他预期的发展,他生气,但不能对着周烬,他竭力想要控制局面,可总是把事情推向更复杂的局面。
“那我当做你同意了。”
顾思永转身,被周烬抱住,强壮有力的臂弯就像两条铁链,死死缠住他。
“我不同意。”周烬:“顾思永,我不是对你百依百顺的周赫,也不是能够被你呼之喝去的沈歆,是你强迫我,是你拉着我,是你让我在床上和沈歆分享你!”
“我问过你的意见,我尝试尊重你的意愿,我想要对你好——但我发现,我越是这样做,你越是蹬鼻子上脸。”
“是我让你有可以抛弃我的错觉。”
“顾思永,你没资格抛弃我,没能力甩掉我。”
为了佐证他的话,周烬说:“你还有个弟弟在读书,对吧。”
*
徐回舟开着车刚到路边,提着纸袋的销售恭候多时,弯腰把礼品递到车内,“徐总,都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银白色的轿跑发出轰鸣声,很快就消失在中央大道。
从北方流下来的清澈河水,在透明的玻璃墙后翻涌,白色的泡沫拍打着岩壁。
天蓝蓝,草青青。
周烬坐在遮阳伞下,网球场上副局和正局在打球,他没掺和。
等徐回舟来的时候,他桌上的饮料已经喝了一半多。
“急匆匆的叫我来,就为了这事?”徐回舟笑着跟在打球的两人打完招呼后,一屁股坐到周烬旁边,不等服务员送水,他拿起周烬的杯子一饮而尽。
“这么热的天,哎。”
礼袋被专业人员拿走,周烬点了根烟,皱眉,“赵局我给你约了,穿的什么玩意。”
“晚点有约会。”
“浪费。”
徐回舟无所谓地笑了两声,他家跟周家不一样,大权早早就分给了有能力的,他什么都不做也不会饿死,但他什么都做,也得不到什么。因此,比起同龄人,他要“清闲”点。
“啧啧,我就当你嫉妒我了。”徐回舟:“最近怎么样,跟你那位。”
周烬吸了口烟,吐出烟雾。
徐回舟见状,好奇心拉满,“瞧你这神伤的样儿,咋,不顺利?小情侣间闹脾气正常,你可千万别一时冲动啊!”有离婚的前车之鉴,徐回舟是真不想他又错过一个。
尤其这次谈恋爱,周烬往日的表现比结了婚还认真,徐回舟为他好,劝道:“上次兄弟给你挑的几个东西送了没?”
周烬点头。
“送了他不感动流泪?”
不应该啊,要是搁他身上,小情人早就心花怒放,不知天地为何物,东西都是紧着稀缺、昂贵、华丽挑的,没道理beta不喜欢。
更何况,还是那样出身的beta。
“实在不行,试试房子车子。”徐回舟电话响了,那边在催他,他起身就要走。
周烬:“沈歆回来找他。”
徐回舟立马坐下,“沈歆!?不是,你们两口子是搞什么?”
周烬看他一眼。
徐回舟拍嘴,“瓢了,瓢了。”
顾思永这人他也见过,不觉得一个画得浓妆艳抹的beta能够吸引到alpha,既然自家兄弟眼睛瞎了,他也跟着认了。
但沈歆也搅和进来,意味就不同了。
一个眼瞎,另一个也跟着眼瞎?
听完周烬说的话,徐回舟心里这股奇怪的感觉更盛。
“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像无能的丈夫,为了挽回妻子,拿小孩要挟。”
“……”
周烬:“南边郊区的项目,你不用做了。”
徐回舟:“哎哎!!!我说着玩的!!!”